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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給自己倒了一大碗水,呼嚕嚕的喝了個干凈,對著我一仰下巴道:“小白臉,你叫啥?”
“沈富貴”,我扯出一個笑容,客氣的答道。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家是多有窮,取這么個名字?!敝烊欧帕送耄唤o面子的捧腹大笑道。
“你的名字是有多上檔次,三月初九出生就叫三九,更是俗不可耐?!睘槲页鲅赃€擊的竟是后腳進來的魏坤杰,他審視的目光掃視了眼我,冷笑一聲,坐到桌前為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朱三九嘟嚷了半天,竟未說些什么,而是老實的去生火了,原來是十夫長晃悠了進來,陰陽怪氣道:“魏少爺,歇夠沒?”
魏坤杰一口水嗆到喉嚨,迅速站了起來,狗腿子般的諂媚道:“十夫長,坐,您坐,小的立刻去干活。”
“嗯哼”,十夫長二郎腿一翹,指著我和黃大牛,怒罵道:“你們兩個手殘廢了嗎?這么久還沒洗好菜?”
“馬上,馬上”,黃大牛嚇得跪地求饒,我也趕緊低著頭跪在一側。
“少廢話,干活,快點給老子燒飯去,老子怎么攤了你們幾個廢人,沒一個頂用的?!北拮尤缙诔榇虻缴砩?,十夫長耍夠了威風,又一搖一晃的走了出去。
“藍家的走狗,全特么是王八蛋?!蔽豪そ芷矓嗔艘桓窕?,恨恨的罵道。
朱三九瞥了他一眼,并不出聲,繼續手腳麻利的生火、添柴,黃大牛低著頭猛洗菜,再不說話,生怕再次惹來無妄之災。
魏坤杰的確有些領導能力,他有條不紊的給我們分配工作,合情合理、令人信服,比那個只會暴力解決問題的十夫長不知強了幾倍。
四人合力,忙活了半天總算做好了所需的早膳,幾小隊兵卒到點陸陸續續過來,領取走了自己分隊的配額,我們的工作總算暫告了一段落,簡單的用些伙食,小歇了片刻,又開始忙著準備午膳,整日的時光就磨在伙房里面。
許是我新來,他們三人對我頗為照顧,我只負責些打打下手,拿拿物品的簡單差事,尚能應付的過來。
休憩的間歇,我打聽到我們只是北疆大軍的一小隊分支,主力部隊離這邊有些距離,這一小隊兵馬統共只有千余人,駐扎此處是負責守衛前方軍隊的一部分糧草。
我失望的問道:“那不是無法見到王爺了嗎?”四個人齊刷刷的用“你有病”的眼神看著我,朱三九最直接的嚷了句:“老子還想見王爺呢,你算哪根蔥?”
眾人哄笑起來,又各自忙碌去了。
伙頭軍目前只有我們四人,因此工作量還是相當大的,一天下來幾乎沒得休息,忙完上頓準備下頓,累的人幾乎癱瘓,但好在也只有我們四個,新兵仍在招攬之中,軍帳里面暫時空了幾個床位,我可以縮到一個小角落里,與他們保持著楚河漢界,聞著自己的一身汗臭味,也是無法梳洗,聽著一屋的呼聲震天,真不知之后的路該怎么走下去。
我深深的明白苦重的勞力并不恐怖,頂著我命脈的是我女子的身份,若在軍中被發現,我就是必死無疑,這里的人甚至可以先斬后奏,將我就地□□,即便事后北疆王知曉,也是無力回天,到底是誰這么惡毒,沈清曦還是藍潔柔?
魏坤杰說過十夫長是藍家的人,他作為這里的小管事,對我的突然出現既不驚訝也不好奇,好像一切都是順利成章的,必是事先就收到了消息,可他至今未對我下殺手,是只想折磨我幾日,還是在籌謀什么更惡毒的計策,一切并非要我性命這么簡單。
還有魏坤杰他昨日夜間一定是看到或聽到了什么,他并不簡單,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可我能問他嗎?
我要怎么跳出這個圈套,還是作為一顆棋子被人捏在手中,被迫成為一把暗害他人的利刃?
握緊拳手,我無計可施,一陣低不可聞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本與我有些距離的魏坤杰不知何時挪了過來,在我身側壓低著聲線道:“你是女的吧?我看見了,一伙黑衣人扔你進來的,帶頭的就是十夫長,他們下了迷藥,可我早有準備,憋住了氣,才沒有中招?!?
我嚇的繃緊了神經,緩緩爬了起來,鎮定的低聲反問道:“你想說什么?”
“我不想死,我的兩個同鄉也不想死,可你在這會連累到我們?!蔽豪そ茏绷松碜樱M量控制著聲音大小,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撇撇嘴,無可奈何的回道:“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并不想害你們?!?
“我知道,不然我和你廢話個什么勁?”魏坤杰皺皺眉頭,又道:“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盡量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我憑什么相信你?”我戒備的回復。
“因為我只是可能會死,你是肯定會死。”魏坤杰攤了攤手,一副任君隨意的態度。
我望望四周,怕再說下去會惹人注意,當機立斷道:“若有可能,幫我聯系上北疆王。”
“好,不過事成之后,我會向你討要好處。”魏坤杰當即應道,聽見外面似有聲響,趕忙挪了回去。
我也迅速躺下,遮上被子,果真有人進來探查了一圈,我努力裝睡,待到來人離去,才松了口氣,卻是再不敢與魏坤杰多話,想著待到明日再找機會與他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