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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走了,去承擔自己的責任,那是他的責任,不是我的,所以我被留了下來。
在他離去的前日,我終于走進了“分店醫館”,見到了永不衰敗的紫蘭花,與其說分店醫館是個傳奇,不如說蕭寺心上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傳奇,不過那是一個久遠的故事了,久遠到故事的細節已經散落一地,徒留這傳世紫蘭象征堅貞不渝的愛情。
林躍走了,可我并不無依無靠,至少我還有寄居的許家醫館,原來當初我認為的鬧劇都是他的精心安排。
林躍走了,少了一人的院落顯得萬分寞寂,我竟失了讀書的興趣,終日落落寡歡,幸而我有許娘,這個和善的女子,她開始終日陪伴著我,與我絮絮叨叨許多故事,為我排解內心的孤寂。
從她的口中我得知了許家與分店醫館的淵源,那一年許娘夫君病重,許家醫館傳到這一代,醫術沒落,家族頹敗,空留這偌大的醫館,已是債務累累,可祖業不可賣,許大夫苦苦支撐,竟連買藥的錢財都沒了,窮途末路之際是蕭寺妙手回春,不計報酬的治好了許大夫,更在醫術上對許大夫多加指點,使得他醫術精進,得以重振家聲。
許大夫以家族寶玉相贈,視蕭寺為再生父母,欲傾盡所能報答恩德,可蕭寺無欲無求。
無論傳說中的蕭寺如何,許家人眼中的蕭寺只是一個清冷的男子,他擁有一雙看破塵世的慧眼,俊逸的面容上永遠是冰冷的神情,似乎世間的一切都不能令他動容,除了她,那個傳說中蕭寺心尖上的女子,唯有她能令蕭寺哭,令蕭寺笑,令蕭寺為她白了滿頭的青絲。
“可女子的心上人卻不是蕭先生,該是一個負心漢吧。”許娘如此猜測道,因為女子生命的終點是結束在分店醫館,那時陪伴在她身邊的只有蕭寺。
許娘尤記得女子離世時,蕭寺悲痛欲絕的哀嚎:“我對你分分鐘的惦念也換不來你心中的一絲地位嗎?我妄想醫好你心中的傷痛,卻將自己的心弄丟了,此生我已別無所求,但求你一刻的駐足,都已化為奢望。如今你是解脫了,我拖著這殘破的軀殼,該何從何去?何去何從?哈哈哈……笑話,我蕭寺就是一個笑話。”
從此之后這分店醫館再沒了蕭寺,他帶著女子的尸骨永遠的消失了,多年后林躍帶著許家的家族寶玉和分店醫館的鑰匙來到了夢都,成為新一代的鬼醫。
“許娘可曾見過那位女子,她該有傾城之貌吧,不然如何能打動蕭先生的心?”我扶額思索,妄自猜想,私心里覺得只有絕世佳人才能配的上驚世醫者。
“必定是位傾國傾城的女子,雖然僅有的幾面,她皆是輕紗覆面,可即便如此看去,她也是極為婉約動人的,渾身散發出的氣質宛如仙女下凡。”許娘輕笑幾聲,道:“我嘴拙,實在形容不出那女子的□□,宛若冰蓮,勝過芙蓉,人比花嬌大抵如此。”
“許娘形容的已是極好,可惜如此佳人卻是紅顏薄命,不知何等雅秀的名字才配的上她?”我閑閑攀談,打發時光,其實并不甚為關心,許娘卻是十分上心,知無不言,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曾有一次聽蕭先生喚她雅兒,好像是這個閨名吧,太久了,記不清了。”
雅兒?難道是巧合嗎?娘親的閨名也是雅兒,我頓時來了精神,急切的打探道:“許娘可知她的姓氏?”
許娘見我興致高昂,努力思索了一番,終是搖頭道:“哎,人老了,完全記不清往事了。”
我頓時失望無比,又聽許娘感慨道:“不多說了,不多說了,真是造孽,這師徒二人都是個情種,可摯愛之人又皆是早殤,蒼天無眼啊!”
心中一震,觸動了隱藏心底的那點秘密,我轉而詢問起這個我想問卻一直不敢問的女子,“許娘可認識瑤兒姑娘?聽哥哥說我與她容顏神似,可惜此生無緣得見。”
“蘇瑤?”許娘有些茫然的看著我,我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問題所在,急忙解釋道:“我原來不長這樣的,哥哥幫我易了容,不過再過幾天,我就可以恢復原貌了。”
許娘肩頭一顫,憐惜的撫著我的臉龐,道:“長得像不像不打緊,只要別重復她的命運就行了。”
我嗅出了一縷不平常的味道,林躍極善易容,為何我們要頂著陌生的面孔一月之長,若說是為了避人耳目,又為何只要一月之短,這不長不短的一個月到底隱瞞了什么?
我不知該如何打探,也不知該向誰打探,許家與林躍交好,許娘未必可信,但愿是我庸人自擾,斟酌再三,我終于鼓起勇氣,聲音微微顫抖的問道:“瑤兒姑娘可是死的極慘?”想著兔死狐悲的感傷大概可以掩藏我此時異常的失神吧。
“哎,情深不壽,冤孽啊,冤孽。”許娘眉目微皺,眼含悲戚,口氣嚴肅了起來,道:“林公子不在,我倒可以與你說一些,但今日之后,請你不要再提及蘇姑娘,她是一個禁忌,一個你最好永遠忘記的禁忌。”
“對不起,請恕益織唐突之罪,若是不便,許娘不必為難。”我施禮賠罪,不敢強人所難。
“看來我是嚇到你了”,許娘慈愛的拉過我的手,輕嘆道:“我不愿提起蘇姑娘,實在是因為蘇姑娘命運太過悲慘,那樣靈秀的女子,竟喪生在亂棍之下,我憶起當日場景,都不免滿心凄然,更不談林公子因此事嘔血數口,昏迷數月,致使心肺受損,落下終身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