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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疆莞爾,依舊笑瞇瞇,邊動作麻利的收拾床榻,邊嘀咕,“我托玉娘給我弄了幾本人間的書,你這模樣在人間來說就是……”桃疆停下來,黛眉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書上的話,終于星眸一閃,“帥哥,對,人間就是這樣稱呼的。”
帥哥?
他眉峰擰了一擰,沒有應答,細長的手指緩緩地扣上袍子上紐扣踱步從屏風后走出來。他已經換上一襲玄色長袍,袍子袖口,下擺都用上好的繡線繡上繁復神秘的花紋,這些花紋隱匿在玄色之中,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忽略。
“少主人,您肯定是帥哥。”桃疆細細打量著她,雖說是打量但眼神很乖順沒有任何不敬,掩嘴含笑,低聲道,“少主人,我引您過去,那幾位老頭恐怕都等著急了。”
“好。”他低聲回答,隨著桃疆走出廂房。穿過一條條長廊,廊下血顏花開的正艷,恍然欲滴血一般,空氣中彌漫著血顏花的淡淡香氣,籠罩著整個古老宅院,他放心的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輕松很多。
“桃疆。”他忽然止步,冷目望著血顏花。那花朵大小適中,層層疊疊,一層比一層要紅,一層比一層要艷,一層比一層要刺眼。妖嬈火燒一樣的紅,似乎帶著能夠灼傷人的熱,其實碰一下就會知道,那花不熱反冷,能夠凍傷人的冷。
“您有什么吩咐?”桃疆嬌笑著走到他身旁,恭敬側著身子聆聽,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吩咐。
他神情很淡,有幾分漠然,沒有人能夠琢磨的表情,清冷的語調,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淡然情緒,“參爺爺他老人家有沒有說,人染上我的血息會怎樣?”
嗯?桃疆似乎很疑惑他會有這樣的疑問,但聰明機靈如她,桃疆掩住嘴一笑,神秘兮兮道,“少主人,您是不是想起是在哪染上的人息了,對不對?”
他面色一黯,手垂在身旁,若有所思,沒有回答桃疆的問話。桃疆是一點不在意他的冷淡,他從小就這樣,總是一副冷冷清清,無論發生什么,都沒有什么情緒波動的樣子,即使那件事發生之后,他都沒有任何感情流露,他像冰塊,讓他有個表情都很難,桃疆卻很喜歡這樣的少主人,冷淡的外表下是一顆極致溫柔的心。
見溯淵沉默,桃僵嘻嘻一笑,“您放心,對您來說是傷,對那人來說是好事,是撿了好大的便宜呢。”桃疆嘀咕一句,走上前來催促,“好了,少主人,您就別擔心那個人了,快點去祠堂。城主他們知道您已經醒了,去晚了那幾個老頭又該不安了。”
擔心那個人?“我沒有。”他爭辯,說是爭辯語氣卻一點都沒有變化。
“好好,您沒有擔心。”桃疆附和,嬉笑的說道,半推著他往前走。他淺吸一口氣,還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只是抬腳快步朝祠堂的方向走。
城中祠堂就在宅院的前庭,說是祠堂也只是一個叫法而已,主要是用來議事,決議的場地,里并未有先祖牌位。他到的時候,偌大的場地,已經站滿人,放眼望去身上都穿著墨綠色袍裝,表情肅穆沉靜,莊嚴敬畏。
場地正前方擺著兩把透著悠久歷史的厚重感黑色木椅,椅上一樣雕刻著神秘復雜的花紋,像是詭異圖騰,又像普通的雕刻,清冷的光亮下散發著森森冷意。跟他一樣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兩把椅子中的一把上,脊背挺直,臉上已有幾分歲月的痕跡,但不明顯,面色平順溫和,猶如溫玉。
“父親。”他上前,走到中年男人身旁停下。
冰冷的話音未落,便聽到聲聲膝蓋觸地的聲音,眾人已經齊齊跪下。
“淵兒。”中年男人也就是這一城之主,望著自己終于返家的獨子,不由得展露多年不見的笑顏,端詳著他,順手放下手中的茶盞,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敬迎少主,魂歸于心!”
“敬迎少主,魄回其血!”
“敬迎少主,靈返爾骨!”
祠堂喊聲震天,他面前跪著人,而這宅院之外城中的所有人家沒有一個不是滿心敬畏的跪地叩拜。
“城主,時候以到,請您為少主入祖。”一位黑布遮面,一身長披及地黑紫斗篷,連腳踝也都裹住,渾身上下只露出兩只寒冷眼睛的男人走上來。
雙手捧著書卷立在那,先前滿面笑意的桃疆則換成了一臉嚴肅的手捧筆墨,側立城主身旁。城主沉著臉頷首,伸手拿過毛筆,余光望向他,筆尖用力在紙上寫上兩個字,這墨是鮮紅色的,血一樣的顏色,或許那本來就是血。
很快,紙上印上兩個字筆鋒鋒利的字。
溯淵。
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