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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兒,淵兒,醒醒。”聲聲低喚,溫和可親,將他從夢里溫柔的喚醒。
緊閉的眼簾,微微開啟,目光所及之處身影重重,朦朧不清,一切都久違了。
意識逐漸清明,視線清晰很多,只見身旁床沿邊坐著一個婦人。四十多歲,模樣溫柔,眉眼之間噙著暖意,一身湖色衣裙,黑亮的長發不松不緊的綰在腦后,看著榻上的人滿眼都是心疼,相貌雖歷了些歲月但仍然姣好耐看,眉眼平順大氣,頗有大家夫人的風范。
婦人身側還立著一位衣衫樸素,年輕活力,容貌秀麗的女子,她正一臉擔心的望著他,眼神中有關切,有擔心,有欣喜。
“母親。”他暗自呼了一口氣,讓氣息在體內流轉涌動,僵硬的身體很快便重新恢復了力量。揉了揉酸疼的眼,躺著的他手撐著床榻坐起來,冷淡的嘴角細細的飛揚,心逐漸踏實下來。
婦人是他的母親,楚濱。
“夫人,少主人醒了,他醒了。”年輕女子笑起來,笑的很好看,猶若桃花,邊笑邊望著身旁的婦人。夫人微微點頭,眼角濕潤,像是松了一口氣。
“桃疆。”他吸了一口氣,跟那個喚作桃疆的女子打了招呼,調動面目的肌肉,他似乎想笑但沒笑出來,神色依舊是淡淡的,冷冷的,讓人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但又覺得他其實無處不在。
“少主人!”桃疆愣了一愣,似乎有些驚詫他還認得她,畢竟他已經離家十六年,物是人非。想起他在外的顛簸,她鼻子一酸,隨即欣喜的一笑。
忽然,桃疆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大事,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即刻伏地跪拜,眼角余波瞄著榻上的人,粲然星眸的深處染著不易察覺的情緒。
“少主人!”
桃疆態度恭敬,隱含敬畏。纖柔的身子匍匐在地,額前的發絲觸碰到地面,她聲音清脆好聽,跟小時候他離開之前一樣沒有變化,宛若百靈鳥鳴,只是多了幾分少女那隱秘而又真摯的心思。
“起來。”他嗓音低沉道,沖著她擺擺手,冷月般的寒眸中閃過一絲無奈,拿眼前這個機靈活潑的人兒沒有辦法似的,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桃疆俏皮一笑,夫人也伸手將她扶起來,略帶嗔怪道,“你這個丫頭,你跟淵兒從小就在一起,知道淵兒最見不得這些。又沒外人你還施禮,淵兒會不高興的。我看你這個丫頭八成是成心的。”夫人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桃疆霎時臉紅起來也不分辯,只是余光瞧著溯淵很是羞赧的一笑。
“淵兒,讓桃疆幫你收拾妥當,然后引你去祠堂吧。你父親還有族中長輩都已經等了你一夜。等你們從祠堂回來,我跟你父親再為你洗塵。”夫人心疼她兒子,心里想讓他多休息,又無奈做不了主,她深知自己兒子肩上擔負的使命。
溫柔的話語說完,夫人便悠悠的起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回來囑咐了桃疆兩句,桃疆笑著點頭。
“少主人,那個老孫頭下手那么重,您的傷……”
夫人一走,桃疆便走進,擔憂的打量他。
“沒事了。”他淡淡道,他沒說謊,的確沒事,手上身上的傷口都已經愈合,像從沒傷過一樣。
好看的眉眼將他細細打量一番,確定他沒事,桃疆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參爺爺的術法厲害,有他在,您一定沒事,昨晚他老人家可是忙碌好久,還說您……”桃疆說到這忽然停住了,紅唇抿了抿。
“參爺爺說什么?”他沉聲問。
“他說您血里染了幾絲人息,不過,您放心,參爺爺已經將那幾縷人息取了出來。”桃疆笑瞇瞇道,將濕了的方巾遞給他,輕聲嘀咕,“少主人,好端端的,您血里怎么會染上人息呢?”
原來是人息?
難怪他會支撐不住。
他皺了皺眉,陷入沉思。
“少主人,您想到什么?”
“沒什么。”他斂起心神,淡淡道。
“少主人,東西為您準備好了,您先洗漱一下,換上衣服就可以了。”桃疆若有所思的答應一聲,笑嘻嘻道,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看,好奇道,“少主人,您這模樣在人間是不是很受歡迎?”
“嗯?”他已經下榻,回眸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