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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瑟瑟發(fā)抖,不知所措的時候,刺鼻的燒焦肉味伴隨著灼人的熾熱氣息傳來。貓尸堆起的地方竟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狠狠地撕扯著貓尸,隱約聽到風中傳來凄慘的貓叫聲,就好比無數(shù)個小孩子的在你耳邊哭喊,凄厲無比。
火堆前立著一個身材高挑,身形消瘦的男人,關(guān)節(jié)處泛白的細長的手指上還拎著一根火柴,是他……怎么會是他?他什么時候下車的?
他已經(jīng)退掉帽子,這一次霍起看清了他。大火映襯著他俊逸冷冽的面龐,涼薄的唇緊緊的抿著,稍顯細長的眉眼如深潭死水般的沉寂。孤傲孑然的神情,睥睨一切的決絕目光,仿佛世間萬物都該臣服在他腳下,不,不是應該是必須,強勢到略顯猙獰的氣場讓人發(fā)自肺腑的敬畏。
那是什么?霍起目光一滯,他恍惚看到男人雙眉中心處有一道血紅,仿佛那點皮肉綻開來了滲出的鮮血。霍起一瞬間像是不能呼吸一樣,等他細看時那道血紅已消失不見。
“回來了,回來了……”
身旁的老人念叨著,枯樹皮般的臉皮上浸滿虔誠,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深深淺淺的皺紋緩緩地流下,淚水劃過枯黃蒼老的臉頰落在面前的土地上,卷起絲絲氣息。霍起剛想問什么回來了,就見老人丟掉了拐杖,緩緩地俯下身子,跪在燃燒的烈火面前,其他的山民從驚慌中醒來,相繼跪下去,口中念念有詞。
“喂,你們……你們這是干什么?”霍起后退一步,莫名覺得有危險似乎在靠近。
沒有人理會他,眾人虔誠跪拜,嘴里咕噥著霍起聽不清的話。霍起惱火的抬眼看去,男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霍起登時有些許緊張,環(huán)顧四周沒有那人的身影,就像他從未出現(xiàn)過,霍起喉頭一緊有種窒息的惱人感。
“媽媽,火滅了!”小女孩手指著前方,怯怯道。
霍起即刻轉(zhuǎn)過身,的確,剛剛還在熊熊燃著的大火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盡數(shù)熄滅。令他困惑的是,大火過后,地上只剩下干燥的黃土,沒有貓尸,沒有血跡,只有黃土,根本不像是有過大火的跡象。
原先只是奇怪,如今是詭異。
“奶奶,奶奶……”粗重痛苦的喊聲,是那個司機,瞪著一雙小眼睛喃喃道。
“奶奶?”霍起視線落向自己身旁,他記得剛剛在車上,司機叫那位老人奶奶,他看過去,剛剛還跪在自己身邊的老人此時沒了蹤影。
這?
“師傅,這怎么回事。”霍起迅速走到跪在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司機面前,冷冷的說道,“那位老人……”
“走吧,都回去吧,沒事了。”司機哼了一哼,帶著濃重的鼻音,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哭的跟小孩子似的,對著霍起擺擺手。
跪在地上的村民一個個站起來,都跟司機道謝般的點頭,并不多問亦不爭辯,順從的甚至像得特赦似的四下散去,各自回村。司機抹一把眼淚,又朝著著火的地方磕了三個響頭才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往公車走。
“師傅,你這車不開了?”霍起聽出司機的意思,皺起眉頭,凌厲的視線掃過公交車,心仿佛觸電一般,擋風玻璃上竟什么都沒有,一點血跡都沒有,好像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霍起勾了勾唇,心一陣凌亂,他好像在什么了不得事情里摻和了一腳。
“不開了,不開了!以后都不開了。”司機擺擺手,催促道,“你快走吧,馬上就天黑了,山里就沒路了。”
天黑?也不過四點多點,太陽還沒落山。
“為什么不開?”
“不是不開,是不能開。”司機望著擋風玻璃,腦海里放電影似的一遍遍閃過黑貓自盡的場面,胸口憋悶的厲害。
“理由?”
“只能到這,再往前就不能回頭了。”司機低喃著,目光恍惚不定,滿懷心事,欲言又止。
霍起轉(zhuǎn)過身望著前面的路,一條狹長的路,一眼看不到頭,不知道通向哪里四周高山聳立,樹木蔥蘢茂密,遮天蔽日,好像穿過那條路就鉆進了山的肚子里,被這深山吞沒,粉身碎骨。
“不能回頭?”霍起冷笑,開什么玩笑。
“對,不能去,不能去,他會生氣的,有去無回,只進不出……有去無回,只進不出……”司機囈語般念念叨叨。
“有去無回,只進不出。”霍起跟著司機念叨起來,一句很普通的話,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他跳動的心臟幾次差點跳不起來。霍起晃神之際,司機已經(jīng)走到車門前準備上車,嘴巴里仍嘀咕著什么。
“師傅,那你奶奶,你奶奶人呢?”霍起忽然想起什么,四下里張望,“別人不管無所謂,那可是你奶奶!”霍起眼神鋒利,審視的打量魂不守舍的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