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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韋和卻突然起身大步迎了過來,先前的八風不動此時半點也沒有,他就像是一個欠了王平幾百貫錢的小人一樣低聲下氣的笑著,讓人完全看不出先前的幾分威嚴:“王大將軍,江南道的那些事情您可絕不能責怪末將,您要知道,當時的江南道畢竟不夠安穩,您這種大人物萬一在江南道有個閃失,平王殿下那處末將肯定擔待不起?!?
雖然王平與韋和都心知肚明關于韋和在江南道逼迫王平的舉動肯定是出自那少年的口中,但韋和此時卻也依然是絕口不提他家大人,就好象他真的是關心王平這位大將軍的身家安危。
這大抵就是屬于將領中的政治技巧,他們這些個領兵最外的人當然最為忌諱朝中無人回護,所以這么一來,無論他們在外出了天大的事情都不會將責任往自家大人身上去推,否則那基本上就是自掘墳墓。
王平微微笑了笑,與韋和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當然知道此人小精明之中隱藏的大智慧,因此便也不會在意韋和此時故作的小人嘴臉,僅僅是淡然一笑,徑自坐在了中軍大營中的主位便道:“韋大將軍何出此言,你我二人同為朝廷效力,有的時候難免會有些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對就是身不由己!”站在王平身前并沒有落座的韋和一拍大腿,滿是崇拜的神態道:“王大將軍果然不虧為大唐第一儒將,由您口中說出來的話,那絕對是令末將汗顏汗顏?!?
話說的很諂媚,可實際上韋和心中當然也是對這位平王帳下第一猛將有著出自內心的佩服,誅韋那一夜中他最為好奇的就是平王李隆基身旁那個一刀就將他韋家第一勇武之人韋猛斬于馬下的平凡青年,那后來在得知此人便是王平之人,韋和還不滿心佩服?
大唐第一儒將。這個稱贊讓王平頗有那么幾分哭笑不得的意思,倒是真真見識到了這小人諂媚的嘴臉。因此王平便也真不敢繼續與此人客套說些閑話,他真的擔心再這么一路說下去他就是大唐第一名將了,那個時候他又如何去擔待?
“敢問韋大將軍不在江南道坐震且來到均州乃為何事?”王平坦然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但他也沒有直接去問韋和為什么不曾去洛陽幫那少年,這是因為朝廷明里畢竟是沒有旨意讓韋和這位江南道大將軍去洛陽城。
韋和這才有了幾分正經模樣,他在張宏身旁之時意味保持的便是忠誠小心的形象,而在外他卻一直是那種將大智慧掩藏在小精明模樣的人,所以這會兒他的正經模樣其實也確實不太正經:“末將此次來這均州乃是率了五千兵士而來,朝廷當然不會有這個旨意,只不過……末將是個粗人,還是直說了吧,只不過此次事情畢竟乃屬均州為重,洛陽城的兵力雖然是個**煩,但也絕對沒有均州這一帶麻煩,我家大人的意思便是,讓韋和接到了主母,護送主母安然達到江南道后便即刻趕來這均州,聽從平王殿下差遣?!?
王平心中驚訝,他雖不曾去過洛陽城,但據平王殿下來信中所言那洛陽城的形勢絕對是岌岌為危常人難以應付,可就是那樣一個局面那少年依舊能夠派出手下唯一的得力大將來幫助平王卻放棄了讓這韋和去洛陽?那少年到底是在打著怎樣的心思?這般想著,王大將軍面上倒也依舊泰然自若,他笑了笑,道:“你家大人的心意,我自能領會,只不過韋大將軍擅自離開江南道畢竟是沒有朝廷的旨意,再者來說,萬一均州這處不曾揮師直入中原,反而是退入江南,那韋大將軍又該如何是好?”
襄陽城乃為南北要塞,既如此,下江南對于臨近襄陽這一帶的焦王殿下來說肯定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王平才會有這么一問,別看王平在問這話之時似乎僅僅是個場面話,其實他這幾日也真的認真分析過這個可能,縱然焦王殿下理論上來說絕對只可能是去京城,而不是江南,但王平依然愿意去分析這一個可能。
他原本就是個算無遺策的人。
“這一點自不敢勞大將軍費心,末將手下那些不成器的東西都留在江南道,況且還有馬總管與江南楚氏家主坐鎮江南道,那江南道絕對萬無一失。”韋和恭身笑道,他所指的手下那些不成器的東西,當然是跟隨著他一同背叛了韋后的族人,而既然大人張宏讓他在江南道建立他自己的嫡系基礎,那他提拔的將領當然只能是姓韋的人。
點了點平,王平也不再多說什么,他先前的那個問題表面上是在為韋和以及那少年考慮,是在擔心江南道的安危,實際上也是從大局著想,平王早便來信說此次動蕩必定要控制在一定范圍內,不能禍及整個天下,那他便絕對不能允許焦王的人馬會去攪亂江南道。
“也好,既然張大人與未大將軍有如此好意,那本將軍自然深為感謝,暫且就煩勞韋大將軍駐扎于本將軍一側,若本將軍所估不差這幾日均州這處便應該有些動靜了,只不過具體會是哪處本將軍此時也不能知道,先前倒是擔心人馬不夠不能及時動手,此刻有韋將軍相助,便足以讓本將軍安心不少了。”這是一句大實話,王平知道焦王行事便就在這幾日之內,但就是肯定不了行事的地點,而若是到焦王動了手才能知道行事的地點,那到時候真的會晚上許多,再加上焦王此次兵力絕對不會少,那他手下這萬余人馬倒也確實是有些不足。
韋和恭身領命,他接到大人張宏的意思便是要他完全聽從王大將軍的吩咐而不能有任何主張,那他就絕對不會去動多余的心思,他是個野心勃勃狼心狗肺的人,但什么時候應該安分守己,他也絕對一清二楚。
臨出這帳前,韋和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笑道:“不知王大將軍可方面告訴末將平王殿下什么時候會趕到這均州府?”
很隨意的一個問題,但就是讓王平心中寒意突生,他當然知道平王的行蹤便連朝廷也不會泄露出來,而那少年既然已經不在京城肯定更加的不可能知道,那這韋和又是如何知道的?
興許是察覺到了王平的這些不自然,韋和恭身又是一笑:“既如此,王將軍不方面末將便也就不多問了。”
言罷,韋和揚長而去,在那帳外他原本帶著些諂媚之意的笑顏逐漸化為全然的冷笑。
好一個王大將軍!
王平……乃是平王殿下帳下的將軍,但在朝上卻沒有什么大將軍的身份,而他韋和卻是實質名歸的大將軍,這說明了什么?當然是說明了先前韋和在他面前的那些謙稱末將原本就是個很客氣的說法,但王平居然紋絲不動就這么坦然承認了下來!
這讓一向狼心狗肺的韋和如何能夠咽得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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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和心中的憤怒且先不提,不管怎樣來說在眼下這個局面之上韋和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小動作,現如今的他依舊很清楚的將他定義為大人張宏手下的一條狗,那么既然是一條狗他就不會忤逆大人的意思,大人要他全心全意全力協助王大將軍,那他就肯定不會半途撒手,而至于心中的惡氣其實經由那一句關于王平殿下的行蹤已經是出了不少,韋和這會兒也不會再生事端。
幾日來,韋和與王平大軍駐扎之地一派安穩,他二人所等待著一是除了那位來自京城的平王殿下,其二當然便是均州這一帶早便該有的變故。
第五日,京城而來的平王殿下終于趕到這大營處,然而該生的事情在這一日卻是同時暴了出來,也在平王李隆基剛剛趕到此處的這日,均州焦王府同時散出消息,在這一日決然而起兵向著京城向著埋葬著焦王父皇遺體的長安城揮軍直上。
大戰一觸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