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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君滅族的死罪?南邊那些孤兒寡母,十幾年沒人過問,朝廷不作為,高臺上坐著的那位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竟忘了有這樣一群老弱病殘、喪子喪夫喪父的人!這些人心都是朝廷自己丟了的,他們既然不要,還不許別人要么?什么收買人心,不過是借刀殺人的幌子!若真是看中人心,上輩子朝廷就不會出兵越地,讓才過了十來年安穩(wěn)日子的南地尸橫遍野,滿目殘垣斷壁!那是幾十萬將士用鮮血,是她父親周廣廷用命換來的安穩(wěn)!
周冉在心里嗤笑一聲,迎著周廣南的厲聲厲色,臉色帶著幾分不忿,蹙著眉辯道:“趙叔不是愛鉆營的人!我信得過他!我不知道二叔這話是從哪兒聽說的。但打著周家名頭,讓周家名聲受累的話卻有些言過其實了。趙叔是得了我的吩咐才去的南邊,就算是在外頭辦事,那也是以父親——已故鎮(zhèn)北將軍、護國公的名義。都說人死如燈滅,父親當年意外戰(zhàn)亡,到如今都十幾年了,那些人卻還拿父親說事兒?恐怕安的也不是什么好心!就是圣上,也不能猜忌到這樣的地步!何至于此就到欺君滅族的大罪了?”
周冉臉色漲紅了些,似乎也動了氣,不等周廣南出聲,人已經(jīng)惱怒地站了起來,一臉氣悶地朝周廣南揚聲道:“二叔擔心趙叔行事有差,致使圣上問罪,我卻不敢讓趙叔背上這樣的罪名!那銀子是不少,這一個多月還不至于都散了出去。二叔不放心,就派人把剩下的銀子取回來就是,我也不要它,連印鑒都一并給二叔,也省得那些小人誹謗造謠壞了周家的名聲!”
“你還有理了?”周廣南蹙著眉斥了一句,聲音卻比先前要緩和了些,也少了幾分嚴厲和陰寒。“你這性子也不知像了誰!這是關(guān)著家族的大事兒,外頭的傳言也不能一點不管!既然說清楚了,這事兒就暫且作罷。只是趙勇終究是外人,就是為了避嫌,你也不該事事都讓他插手。大哥當年也不是這么用人的。”
“二叔教訓得是,我曉得輕重了。”周冉聲音悶悶地應(yīng)了一聲,心頭卻滿是諷刺,這銀子可真是個好東西。老爺子說得對,有了銀子才能養(yǎng)兵,養(yǎng)了兵才有底氣占山頭爭大位。上輩子,用這筆銀子養(yǎng)成的兵最后不就打到了越地嗎?看來這輩子她這位二叔還是想打景泰錢莊的主意。
十年前的戰(zhàn)亂致使南邊生靈涂炭、滿目荒涼,新帝登基后便下旨免了南邊五年的賦稅,鼓勵南邊各地的百姓重新開荒造田、落戶安家,連帶著對商戶也寬容了不少。因南邊水土宜人,原本商戶錢莊的底子也在,這么一來倒恢復得極快。可如此一來,十年下來,南邊倒是繁華熱鬧了,朝廷在南邊卻有些插不上手,在商事上尤甚。
如今南邊的幾大錢莊,沒有一個是官辦的,原因無他,一是因為朝廷國庫銀子少,底氣不夠;二是各地商人們對官辦的錢莊始終不大放心,若萬一哪天朝廷缺銀子,直接把錢莊里的銀子征用了,那可就哭都沒地方哭!
也怪不得別人想打景泰錢莊的主意,那可是數(shù)不盡的財源!
周冉暗自冷笑,聽周廣南訓得差不多了,便屈膝告辭退出了書房,面帶怒氣回了桃園。
待進了拱門,周冉才松開眉頭,揚起嘴角,輕聲笑了出來,她這位二叔恐怕是派人到南邊去細細查了,知道她手上的玉印不是商戶存錢取錢的印鑒而是入股景泰錢莊的東家的印章,值的可不止一百萬兩銀子。
不過也好,有個景泰錢莊在前頭擋著,別的事兒他也暫時留意不到,即便只能拖上幾個月,對她也極為有利。既然如此,那玉印她就大方點送給他!至于他拿到手的東西究竟能有多少分量,那就不好說了。
想著,周冉眼里浮出一絲笑意來,神色平淡地朝墨竹吩咐道:“你去把景泰錢莊那個玉印拿出來。”
墨竹呆了呆,狐疑地看了周冉一眼,遲疑著轉(zhuǎn)到內(nèi)室一陣倒騰,將箱子底下的紫檀木匣子捧出來,小心翼翼地交到了周冉手上。
周冉揚了揚眉,順手將里頭的玉印取出來遞給了目瞪口呆的魏嬤嬤,笑道:“還請嬤嬤去南院走一趟,把這玉印交到二叔手里。”
魏嬤嬤捧著那玉印恍然回神,倒吸了口涼氣,這會兒卻不多問,只擰著眉頭點了點頭,待送了玉印回來,方拉著周冉,不放心地問道:“那銀子取了散了也就罷了。可這玉印,姑娘先前不是說要留著做個念想,怎么就……可是二老爺說了什么話?”魏嬤嬤說著,又忍不住嘆氣起來,“哎,也難怪,那么一大筆銀子,誰看著不動心?”
“正是這么個理兒,誰都想要,那我拿著也不能安心。”周冉點頭附和,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和打趣,神情卻不見可惜,反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如今給了二叔也好,倒讓二叔操心去!”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