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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吧!愿觀音在為我慈航!”
他們又拜了拜四面觀音,還拜了媽祖,便登上船,駛出了玉帶灣,航行在浩瀚的南海上了。
海洋一如叢林,是達爾文式的世界,在那里沒有“普通人的法律”,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去??扇绻麑⑷跞鈴娛车姆▌t用于人類社會就會讓善良的人們難以接受??伤麄冊诿C5拇蠛I虾叫?,平靜得讓多里無所事事。
多里大多時間是回想……少年時代,想那遙遠的海,無奇不有……它豐富了少年的想象,大海在召喚,他就像一條船,仰臥在碧波中行進,在他身上坐著的是美麗的女孩??伤纳倌隂]有接受啟蒙教育。長輩們沒有文化,又不懂教育,即使到了學校,也是中國式的灌輸式的教育,數理化語文政治,到了大學,還是在聽教師講過時的知識。從來沒有一位長者讓學生大量的閱讀什么?他沒有閱讀過柏拉圖的。當他喜歡電影和表演時,他看不到卓別林的。當他喜歡軍事科技時,沒有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炸彈的拼圖。教師從來沒有讓學生們講述與他們自己生活緊密相關的事情。
他父親給他講的故事只有一個:俠盜楊香武身懷絕技,行走如飛,身輕似燕,而且妙手空空。他偷入皇宮,三次盜取康熙皇帝的珍寶‘白玉九龍杯’。他的母親,曾學古人考過灰鴿“韓信走馬分油:”有兩個人一同去打油,用十斤的油簍往回抬.走到岔路口,兩人想分開油,但只有一個三斤的葫蘆和一個七斤的罐,這兩個人不知道應該怎么分了.,這時韓信騎馬經過,他沒下馬,對他們說了三句話。這兩人就把油給分開了,你知道是怎么分的嗎多里分了幾次都沒分開。有一次瞎貓碰著死耗子,給分開了,把他媽媽樂夠嗆。捧著多里的臉親了又親,興奮地好像多里長大了就是韓信一樣。多里并沒有感到激勵。他多么希望學校里有那么一次,在功課將完畢的時候,教師說?!笆塥勁频氖钦l呢?功課、作文、品行,一切都好,是多里!”大家都向我看,心里都代我歡喜。我緊張得不知如何才好。“到這里來!”教師深情地說:“多里!今天給你賞牌,并不是因為沒有比你更好的人,并且并不單只因為你的才能與勤勉;這賞牌還獎勵你的心情、勇氣及好的品行。”說著又問同學:“不是嗎?他是這樣的吧?”
“是的,是的!”大家齊聲回答。我喉頭動著,好像在那里咽什么,過了一會兒,用很好的臉色充滿了感謝之情。
“好好回去,要更加用功呢!”老師對我說。
功課已完畢了,學生先出教室。走出門外,見來了一個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做工人的我的父親。他仍然臉色蒼白,歪戴了帽子,頭發長得要蓋著眼,抖抖索索地站著。老師見了他,就去找我,攜了我的手一同到我父親的旁邊。我震栗起來,學生們都群集在他的周圍。
“你是這孩子的父親嗎?”老師快活地對我父親說,好像見了熟識的朋友一樣。并且不等他回答,又繼續說:“恭喜!你看!你兒子超越了五十四個同級的學生,得了獎了。作文、算術,一切都好。既有才,又能用功,將來必定成大事業。他心情善良,為大家所尊敬,真是好孩子!你見了也該歡喜吧!”
父親張開了口只是聽著。他看看校長,又看看俯首戰栗著的自己的兒子。好像到了這時,他才知道兒子。他臉上不覺露出茫然的驚訝和慚愧的情愛,急把兒子的頭抱在自己的胸前。同學都在我們前面走過。向我道賀:有的去拖我,有的用手去摸他的賞牌,不論哪個走我旁邊總有一點表示。我的父親用驚異的眼色注視著他們,他還是將兒子的頭抱在胸前,我啜泣著。
物質的陽光照在身上,只能暖和肌膚于一時;只有精神的太陽才能照臨心靈的隱秘之處,才能暖透一生一世??晌覐臎]有受到學校的鼓勵,也缺少來自教師的愛的教育。連讓我哭一次的機會都不給,我在學校和千萬個學生一樣,一學年一學年的被拋棄。我似乎加深了逆反心里,我的心在向相反方向蘇醒。
我第一次創商海是在82年,是最早有個體執照的中國高中畢業生之一,可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辦?沒有任何人幫助我,父母姐姐還都潑冷水。一個大企業家的好苗子就這樣被扼殺了,我沒有了方向,只好上岸了。第二次在1998年,我終于一咬牙,斷了與國有企業舊娘的奶,36歲,辭去公職下海了。我面對街面市場,那種鉆營投機,唯利是圖才能生存的主旋律,我在被熏陶著,由不懂逛市場到熟知市場商品??勺詈筮€是拼搏到四處流浪的境地。其間我父親一次次忠告:“好好工作,別出什么事?我是在為子女好?!笨勺詈笏暮⒆右埩?,他卻見上帝了。誒呀!誰來替在這個社會中奮進而摸不到門的年輕人買單,誰來同情這代人,同情當了社會的犧牲品的這代人?”
他不時的收攏思緒,看腳下海水翻滾著泡沫四下飛濺,頭上桅桿高高地揚著風帆。他陶醉在眼前美景和帆船悅耳的節奏中,一時竟悠悠然魂弛神外?!械綗o比的自由!他的整個身心都溶進了海水里,和白帆、飛濺的浪花、眼前的美景、悅耳的節奏,和帆船、天空融為一體!
大海不再是浪漫主義詩歌中一種象征性的審美形象,她在作為一種生活方式,她是多里精神的家園、靈魂的歸屬和理想的寄托。他在大海中發現了詩意,發現了生命的意義。
在多里看來,大海呈現出神話般的浩淼,正是在大海里,他為自己漫無目標的生活找到了歸屬,并看清了他那種神秘的生命背后的動力。他沉湎于大海之中,人類生命起源于海洋,也將回歸海洋,多里完成了心靈的回歸。
戴明和芳芳在大海中尋求積極的生命體驗。在特殊的歷史時期,逃避卻是一種奢望。他倆無意識地將大海表現為一個與政治化的陸上世界相對照的自然世界,在它激情的風暴與動人的蔚藍中,兩個來自不同目的的成年男女身上的外殼和意識隱去了,袒露出爛漫的人性。大海萌發和容納了他們叛逆的愛情,經過幾天航行和瘋狂的**,疲憊的戴明見到了自己盼望的陸地,那來自陸地的召喚使這一海之浪漫曲立時弦斷音絕。他撇下芳芳跳下船游向海岸,當他上岸后拼命奔跑過去時,芳芳舉起了槍。槍響了,戴明倒下了,他成了被愛打死的敵人。
芳芳站在船頭大聲朗誦著:
一朵白云飄去,
好像一件壽衣,
于是我把目光轉向了多里,
所具有的那分端莊高貴,
因快樂在我,
令戴明為愛而去……
多里大驚失色,他奪過芳芳的槍,拉起芳芳跳下擱淺的船奔向戴明,戴明被擦肩而過的流彈嚇暈了。多里背起戴明拽著芳芳最終回到了實驗室。
戴明蘇醒了,他吧嗒吧嗒嘴說:“真是觀音菩薩住的地方?我突然發現海南島正變成一座大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