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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袁紹正與袁隗在房子里頭對坐。
袁紹對于袁隗畏首畏尾頗有意見,尤其是袁隗并不十分熱衷盡誅豎閹,更令袁紹這個以此為“政治理想”的大漢杰青心中怒惱——叔父你老了,沒膽氣就讓侄子我來帶頭吧!
前不久,討虜校尉蓋勛在平樂觀閱兵時,曾將其與皇帝劉宏的詔對告訴過袁紹,蓋勛認為劉宏是個“講道理”的皇帝,只是被宦官蠱惑,還有救。袁紹將蓋勛的話理解為誅殺宦官就是忠君的至高表現,更由蓋勛這種士人中的砥柱人物與自己“英雄所見略同”進一步加強自己的政治理想。最終的結論當然是宦官必須盡誅。
何進三心兩意,對于袁紹堅持設計盡誅宦官,并不堅定。對于何進來說,他與宦官集團同樣糾結難解,不但沾親帶故,還欠了人家偌大的人情,至今未還,更何況何進現在并未勝券在握,至少還有一個蹇碩蹦跶得還挺歡的。
“本初以為現如今我們萬事俱備?不說何進那個屠夫之輩,鄭氏的動向就無法預測。連冊封太子的話也牽出來了,你還以為鄭氏在朝廷上依舊說不上話?”
“我大漢朝的廟堂之事,什么時候輪得到外人說三道四?”袁紹更為不滿,在他看來經過他一手調理,已經將老鄭的影響從大將軍府掃清。老鄭已經長久不去何進那里串門,而何進也有意無意地疏遠老鄭,又經由他一手激化老鄭與何苗的矛盾,這些現象給袁紹一種所有事情皆在其掌控之中的感覺。
“哎!”袁隗嘆了一口氣,“你什么時候正眼看過你幾個兒子?你知道你幾個兒子都混成什么德行嗎?老朽千算萬算就沒算到我袁氏下一代沒有好苗子,縱使我還能多活幾年,你還能為他們撐起一片天,下一代呢?”
“叔父是說皇子與鄭氏小兒交好的事情?難道叔父暗中阻撓皇帝嫁公主就是因為這個?”袁紹顯然不認為那自打從娘胎里就繼承自己優質而且高貴血統的三個兒子比不上鄭氏小兒,不過他對于鄭氏小兒與皇家聯婚隱藏的殺機倒是有一定認識。
“你以為叔父是吃飽了撐著去刁難鄭氏,無故得罪一強藩?”
“強藩?紹怎么看不出來?”袁紹并不認為老鄭的戰功有什么了不起,大概在他看來以自己的雄才大略,領著漢軍也能平叛。
袁隗眼角抽搐,這眼高于天的侄子,終有一天會敗在瞧不起人的毛病上。
“鄭氏小兒娶了公主,誰還能說他們是外人?更何況他們那個故鄭國繻公之后的說法也說不定是真的。你曾認真讀過鄭氏的經書么?這是化外野人能做出來的?”
“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怪誕奇談,有何值得一觀。連小民都是圣人,這是哪門子的學問,也就是他們家有這種狗屁不通的學說,才會甘心居于何進那屠夫輩之下。”
袁隗這些年的忍功練得不錯,依然沒說重話:“難道你認為鄭氏獨立大將軍于朝野更好?”
“明處的敵人不比暗處的敵人容易對付么?”
“蠢!金麟豈是池中物——鄭氏這句話說的其實是他們自己。老朽恨不得把他們捆住,你還要將他們送到明面上?”
“叔父!”袁紹也惱了,他就看不出老鄭牛在那里,這老家伙老拿他當弱智,不當為人叔。
袁隗不理會他侄子的不忿,繼續道:“但是你有一點說對了,他們得露出水面,不能再藏在暗處,當然了,不能在洛陽。”
“叔父,你剛才還說我是蠢呢!”
“青州黃巾你聯系得怎么樣?”
“接上頭,但不牢靠。”
“這就對了,咱不能陷得太深。現在是時候讓鄭氏動身了。”
“叔父,你是說……”
“青州賊是他們招撫的,這爛攤子也該由他們去收拾了,必須在皇帝大行之前……”
袁紹秒懂。
長樂宮,何皇后的居所,大將軍何進也正在跟妹妹“拉家常”。
何皇后坐在里間給自己描眉,這事情自從得了林夫人贈予的威尼斯出產的水銀鏡子,她就不怎么假手于人伺候自己的宮女,總是親力親為,她認為自己描的眉,再涂上鄭氏牌胭脂,自己才是最美的。
而何進正襟危坐在會客廳聽妹妹一邊梳妝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何進對于那些幽怨的宮女的挑逗絲毫不以為意。笑話,他何進可不是梁冀、竇武那種好色的逗比,他是一個有上進心,有志向,為實現南陽何氏從***向世家大族跨越而奮斗的志士,如何會讓不知道被劉宏那頭豬拱了多少次的爛貨擾亂心神。
“大哥,呂強過來勸我,讓我先把萬年嫁到鄭氏,以后再讓丹陽嫁過去。”何后也就在自家人面前會自稱我,在其他人面前總是自稱本宮,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長樂宮的主人,時刻準備著接收長秋宮、嘉德殿,讓老太太騰挪位置。
“不行,這對咱家不利。”何進寸步不讓,他認為既然鄭氏要娶公主就必須與何氏做親戚,這樣才能綁住一個“打手”,下軍校尉鮑鴻在豫州葛坡的表現讓他心寒。不止鮑鴻,這些年來其他出自大將軍府的將領在外征戰誰受支持的力度不超過對老鄭的支持,沒見過誰有老鄭干脆利落。花錢少、效果好,誰不用誰傻。何進不傻,他需要抓牢老鄭的“武力”。
“大哥,你先聽我說。你跟皇帝的關系也該緩一緩了,呂強說萬年不是長壽之相,以后丹陽也就能嫁過去,還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