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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俊便將事情跟張鈞說了一遍。張鈞聽后哪有不明白趙忠是前來索賄的,怒氣沖沖,說道:“豎閹狂勃,將我大漢朝的臉面都丟盡了。”說罷,張鈞便請老鄭等人前往司徒府赴宴。
“鄭公,讓豎閹耽誤了不少時辰,咱們去赴宴吧!”
“好!張郎中請帶路。徐公,請。復甫,把東西帶上。”
“好!”
“明白!”
來到司徒府,方知賓客都已經到齊,自己一行人已經是最遲。一入司徒府門,知客便唱名:“海歸鄭氏到!”天還沒全黑,府中其實早已經燈火通明,人頭涌涌,仆役穿梭。
堂中諸位賓客頓時翹首以待,紛紛聚目這海歸鄭氏,都想看看這海歸鄭氏是否如西域人一樣。只見來著一老二壯,為首者約四十歲國字臉,一身褐黃色的麻布儒服,其實是未染色的麻布,圓領,斜大襟、大袖,袖長過手,頭戴四方巾,腰系絲滌,衣服上有蓮花紋樣,與在座百官一樣都是右衽對襟,但其服飾前襟不系帶結,而用一些不知名的東西扣住(紐扣)。整體看來與漢服很相似卻又有些不同,跟道服有異曲同工之妙,給人出塵脫俗的感覺卻又不遠離風塵,才學不高的人很難找到合適的詞去形容這種明代服飾藝術這種“意匠美”的理念,反正給人一種很名士的感覺。為首者身后兩人也差不多的服飾,只不過與前者的威嚴相比,后者那個三十歲出頭的人略顯儒雅,明顯就是一個名士做派,五六十歲的老者沉穩神重,看著就像是飽學之士。那些沒去過開陽門迎接老鄭的人不少剛才打賭說像匈奴人或者西域人,現在見到老鄭三人倒也沒十分驚訝,畢竟人家說了自己是先秦鄭國遺民。
為什么說老鄭三人粗衣麻布不穿絲綢反而像名士?要知道,那時的名士喜歡穿輕薄簡便的深衣滿地走,跟官員不一樣,頭上也不興帶冠,而用布來隨便打個結或者隨便抓個發髻插根簪子,面見權貴也是這般做派。特別的名士,也就是當時的非主流,喜歡穿上用鶴的羽毛編織的鶴氅,典型就是諸葛亮,這種鶴氅是披在身上,只穿袖子,胸前只用布帶系住。諸葛亮沒出山之前就是這樣,穿著這身鶴氅然后抓把毛扇,頭系諸葛巾,這就是他的經典形象。更值得一提的是,這種鶴氅極難清洗,本身又名貴,那可是鶴毛不是雞毛,能不貴嗎?名士為圖個瀟灑飄逸整天穿著這一身衣服,很容易長虱子,日子久了名士們身上都會長虱子,聚會時經常都是這般景象,一邊清談天下事,一邊瘙癢抓虱子。這也是“捫虱而談”的出處,捫就是按、摸的意思,說白了就是看見虱子露臉了就拿手指頭把它摁死,看,多飄逸,境界多高!連成語都搞出來了,可見這些三國時代的非主流人數也不算少。
司徒袁隗將老鄭三人置于自己左下席位,并宣告開宴。泱泱華夏,天,朝上國,先秦遺族從海外萬里回歸,在這些士大夫眼中,這是圣王懷德,威服海內的朝廷大事,當然要以禮相待。為表示隆重,朝廷讓太尉楊賜、司徒袁隗、司空張濟領銜接待海歸鄭氏,九卿沒到多少人,只來了個太仆楊彪,最近在洛陽溜達的陳王劉寵、劉氏宗親劉虞代表皇族來了,余者如大司農張溫、執金吾袁逢、諫議大夫朱儁、光祿大夫馬日磾,洛陽地區的地方官也來了,還沒當大將軍的河南尹何進、來洛陽述職的京兆令賈琮,還來了不少載入史冊名人,盧植收到好友徐圭的信也放下東觀的編書工作跟馬日磾一起來了,不過好奇心起了幾分作用就不知道了。那個在張角起事時只顧著嘲諷十常侍,反對發兵討黃巾,被十常侍污蔑為黃巾內應被殺的侍中向栩、向來與宦官不對付的清流郎中張鈞、司徒掾劉陶都端坐在宴中。袁氏兄弟自然少不得來露個面刷一刷存在感,連今日來開陽門瞧熱鬧的曹操也端于末座。
當張鈞說明赴宴來遲的原因是趙忠前往索賄,堂上諸公無不臉上無光,四海歸附的盛典本來可以好好的粉飾一下太平,硬是又被這些貪得無厭的豎閹攪黃了。先秦遺族舉族十二萬內附,更是亙古未有的大事,注定是要彪炳史冊的盛事,主持此事的三公及朝中清流怎能坐視豎閹將此盛事攪黃,諸公都要借此事揚名青史,也好讓四面叛亂、八方漏風的大漢王朝沖一沖喜。十常侍在自己人面前丟臉就算了,索賄都索到“外籍友人”頭上了,咱們大漢朝的臉還要不要啊?要真被十常侍把這事情攪黃了,怕是咱們這些清流名士不是名留青史而是遺臭萬年。頓時,群情洶涌,對于趙忠人人喊殺,個個要參。
當然群情洶涌的理由也不止一項,總會有一些次要理由的。趙忠你呀的,人家都說禮物有咱們一份,你居然想獨吞,也不怕撐死你了。徐圭奉上的金珀珠,那可是有不少人見過,在座的人官位沒幾個比徐圭低的,海歸鄭氏只要懂做人,那薄禮也薄不到那里去。趙忠呀趙忠,斷人財路如同殺父之仇啊,這個理你這個蠢貨居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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