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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隗不動聲色,小聲對太尉楊賜說:“博獻,這個趙忠太不像話了,如此盛典豈容他兒戲?”這老狐貍那里不知道劉宏是什么成色,不過他卻很少直接去捋老虎須,一般都是將那些沉不住氣的人先推出來,比方說楊賜。
楊賜嘆氣說:“怕不只是趙忠亂來,那閹奴帶著后宮的話呢。”
司空張濟盡管平素對十常侍阿諛奉承,這回也不好替趙忠說話,實在太丟臉了,堂堂大漢天,朝居然向“外人”索賄,何況趙忠要將他拿分子也撈走了。他聽楊賜這樣說,也明白了這可能不單單是趙忠的意思,便說:“博獻、次陽,怕這是里面的意思。”說罷,張濟手往南宮方向指了指。
徐孚遠見堂上諸如盧植、朱儁等人也都低頭嘆氣,也小聲對老鄭說:“藩主,此刻不宜節外生枝,亦宜收心。”
老鄭明白徐孚遠的意思,便站起來,走到正中,對首座的三公作揖,然后說:“諸君,請聽森一言。森乃海外游子,能得大漢天子接納,便已經誠惶誠恐。諸君如此維護我等,森感激萬分。森的祖先先遷居齊地,多位先祖也曾在齊國稷下學宮求學,修習各家之術,尤推孟子。我鄭氏道德傳家、詩書傳家,雖漂泊四百余年,子孫也不敢忘記祖宗的規矩。禮尚往來的道理,森還是懂的。森原以為此次朝覲天子,向天子納貢獻禮后,再給諸君備上一份薄禮,卻沒想到橫生枝節。既然宮中來人讓森把貢品先送給天子,想必天子會替在下轉贈給諸君的。”
太尉楊賜見客人不計較也就打圓場,說:“明儼果然明事理,無須與那惡奴計較。那趙忠乃天子身邊的惡奴,善于阿諛逢迎,頗得天子喜歡。想來這趙忠的無禮行為是擅作主張,大漢天子并不知情。本官這就與諸位同僚上本向天子奏明此事。”堂上諸君齊聲應好,連張濟也不得不表態答應一同奏本。
“楊太尉過慮了,森并未在意此事,但仍感謝楊太尉和諸君的援護。今晚如此高興,不如讓森先請諸位嘗一嘗我鄭氏祖傳的美酒。這酒,本來森原來打算先為天子奉上再邀諸君共飲。”
袁隗說:“早前聽新鄭那邊過來士子說明儼的酒特別香醇。那肯定是美酒,不過本司徒以為還是讓天子先嘗為妥。”
老鄭說:“森以為這個無妨,森今天帶到司徒府中的酒是留給自己喝的,不在貢品之中,況且所帶的美酒很多,肯定夠天子享用。”
駱俊也勸說:“其實鄭公的酒很多人都喝過了,下官在會稽的時候就有幸喝過,美味香醇,嘗過鄭公的酒,還真不想再喝這濁酒。”說罷,笑而敲打酒盅一下。
在座的酒鬼有些聽過傳聞,此刻還真被駱俊的話勾住了肚子中的酒蟲,紛紛起哄。
陳近南見老鄭揮手示意,便行禮離席去張羅。很快,侍者便給各位呈上了溫過的陳年花雕。酒香很快就飄滿了大堂,所謂百聞不如一見,不管是盧植這等正直的名儒,還是曹操這樣天性多疑的狐貍,酒香如此便是毒藥也喝了,更不要說二袁這種二貨。
老鄭帶著徐孚遠和陳近南到處敬酒。喝得兩盅,眾人酒興也上來了。何進這個屠夫居然趁著酒興到處邀舞,礙于其皇后妹子的情面,也沒有人拒絕。老鄭也只得跟著耍了幾下。
待到盧植面前敬酒,盧植卻抓著老鄭不放,說:“明儼啊!老夫看了老徐的信,老徐說你可是有大學問之人,說你們鄭氏所治家學叫心學,這究竟是什么學說呀?據說江東很多學子到你們那求學呢。可否讓老夫見識見識?”旁邊的馬日磾和劉虞聽到盧植的話也很感興趣,便湊過來了。
老鄭不好意思地說:“盧公見笑了,在盧公面前本家之學就是皮毛,森能將家學繼續傳承下去就已經很知足了。如蒙諸公不棄,明日森遣人將幾套書籍送到諸公府上,勞煩諸公指教。森還得擇日前往東觀拜訪諸公請教學問。”說罷向盧植等人施禮。
三人走到二袁和曹操面前,向三人敬酒。此時身為議郎的曹操見老鄭三人自來熟的勁兒反而覺得奇怪,心中不覺提防著三人,不過一時也想不透三人究竟圖他什么,雖然自己的父親曹嵩也是九卿之一,不過現場比自己父親官大的大有人在。
老鄭說:“孟德,果然是一表人才,若不嫌棄,你我平輩論交。”
曹操哈哈哈一笑,說:“鄭公肯自降身份與操相交,但操卻不敢不守禮。”畢竟此時老鄭比年輕版曹操年長十二歲。
袁術聽完就不高興了,不陰不陽地說:“孟德是暗指我兄弟倆不懂禮數啦?”連袁紹也不高興了,你曹孟德不敢越禮,咱們兄弟早跟人家平輩論交了,你不是罵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