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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猛沒有理會,也沒有回答。白豹有些尷尬地收回長劍,不知該說些什么。
趙政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我只5歲,一直隨阿母生活在這小院中,阿父亦常來院中看望我母子,每次來也只與我玩耍或教些知識,沒說過什么秦人、趙人的話。在兄來之前,我只知父母,也不曾想過自己是秦人,還是趙人。所以你問我是秦人還是趙人。我不知道。我己進(jìn)學(xué)兩年,讀過秦史秦律,也讀過趙史趙律,上面也沒有說什么人算秦人,什么人算趙人。”
趙政本來只想到以自己年幼無關(guān)秦趙,來勸解高猛,說著說著,不禁想起那千古名篇《諫逐客書來》。估計(jì)將來自己不會再行逐客之策,李斯也就沒了寫逐客書的機(jī)會了。于是不禁提高聲音,緩緩說道:“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東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來邳豹、公孫支于晉。此五子者,不產(chǎn)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國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風(fēng)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強(qiáng),百姓樂用,諸侯親服,獲楚、魏之師,舉地千里,至今治強(qiáng)?;萃跤脧垉x之計(jì),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昭王得范雎,廢穰侯,逐華陽,強(qiáng)公室,杜私門,蠶食諸侯。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敢問高君,于戎、蹇叔、商君、張儀、范雎可算秦人?”
“趙國亦然。敢問廉君、虞信可算趙人?敢問蘇秦、蘇代可算趙人?敢問林胡、中山、代北之民可算趙人?”
“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xì)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向使歷代秦君、趙君,果如高兄一般強(qiáng)分秦趙,非己者去,為客者逐,乃棄黔首以資敵國,卻賓客以業(yè)諸侯。”
“高兄,請你答我。我今在趙,可算趙人?”
高猛聽得這些話語,心中也是一陣糊涂。難道我錯(cuò)了嘛?
“請你答我,我可算趙人?”趙政高聲呼喊。
“你?!备呙鸵粫r(shí)不知如何回答。
李同見狀,在一旁接著言道:“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古之君子,就事論事,不因人廢事,不因怨廢事。即使政兒為秦國貴人后裔,現(xiàn)在他身處于趙,只要他不為秦而害趙,就算不得秦人。如果他為趙而背秦,亦可為趙人?!?
白豹也在旁說道:“高兄,吾亦可立誓,在趙一日,決不害趙?!?
趙姫也上前輕輕奪過高猛手中短劍。流著淚說道:“是趙氏有負(fù)于君,非君有負(fù)趙氏。請君憐吾母子孤苦,在趙可履誓言于君父。他日,若吾母子歸秦,定不敢再束縛君身?!?
白豹上前一揖,“高兄。豹不敢言將來秦趙之事,但于此立誓。將來如與君各屬秦趙,沙場相逢,必以三舍讓?!?
高猛本來己心懷羞愧,無了決死之心。聽聞此言,怒喝一聲道:“滾,哪個(gè)用你讓?!?
眾人心中一松,上前將高猛扶起,收了血布。趙姫派人去請醫(yī)師夏且,又令人將高猛抬回他自己房間。又放心不下,跟去看護(hù)。春晴忙著指揮收拾房間。趙政引李同回前院休息。
田騎笑看著黑胡兒,拍了拍他肩膀,輕聲說道:“做的好?!?
黑胡兒聽得夸贊,心中如飲了蜜汁一般甜醉。他看著田騎嘿嘿傻笑。田騎見他模樣也不禁大笑起來,拿出一塊木碟塞入他手中,轉(zhuǎn)身回往前院。
黑胡兒雖不識字,卻知這是何物,他抱著這小小的黑色木片,坐于地上又哭又笑。
夏雨取酒回來,一入屋內(nèi),差點(diǎn)踩到黑胡兒。又見屋內(nèi)忙亂,趙姫等人不在,不由呆立門前。黑胡兒將木牌揣入懷中,搶過酒壇,趁夏雨不備,一通長飲。夏雨驚醒,方欲搶回酒壇。卻見黑胡兒抱著酒壇,含笑醉倒過去。夏雨茫然無措,輕聲言道:“搞什么嘛?怎么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