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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鐘的鬧鐘響起,林夕爬起來洗簌好,到客廳拍了拍夏夜。
夏夜朦朧地睜開眼,昏暗的燈光照進,她的雙眸如星閃爍,夏夜立刻立馬清醒過來。
趁夏夜洗簌的時間,林夕把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打包好放背包里,剩下的放餐桌上留給大白和莫鳴,然后跟夏夜出去了。
清晨微寒,煙霧繚繞。
“你怎么都不問我要帶你去哪兒?”林夕見他看上去心情不錯,卻又一直不說話,。
“無所謂啊~”
“我正帶你去人□□易市場。”林夕停下腳步正色地說。
夏夜一怔:“有這樣的市場嗎?”
“有阿~黑市~”林夕正色地點頭。
“我們去那里做什么?”
“把你賣了。”
“為什么啊?我這么帥氣優秀獨一無二無可挑剔~”夏夜驚愕地問。
“所以才值錢啊~”林夕忍俊不禁地側著臉看他。
“誒~你不如打消這個念頭,嫁給我好了,我不僅優秀,家里還很有錢,你做我老婆能得到的錢肯定比賣了我多~”
林夕突然回過頭來目視前方,不敢再看他,也沒有再說話。
他們坐了最早的公交,在黎明破曉前,來到了長海海邊。
在海邊找了處地方邊吃早餐邊等候。
“林夕。”
“嗯?”
“你這里,粘了奶油。”夏夜用手在自己的嘴角比劃著。
“這里嗎?”林夕的手指落在嘴角旁邊。
“不是……”他伸手過來要幫她擦。
林夕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我自己來吧……”然后,還是沒摸準。
“這樣就好。”
他話音剛落,林夕猝不及防,他溫潤的唇,已落在她的嘴角。
海的盡頭,地平線的彼端漸漸泛紅。
嶄新的一天,嶄新的世界。
林夕的臉,也在紅彤彤的旭日下泛起紅暈。
她僵坐在那里不敢動彈。
少焉,夏夜把身體拉回,咳了兩聲,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們靜靜坐在柔軟的沙子上,看沙鷗鷗盤旋,海水瀲滟。
直到太陽完完全全離開了地平線,他們才回去。
而兩個人,都像魂飛天外。
回程的機票訂在了下午。
吃過午飯休息了一會,林夕開始整理房子。
雖然是租的,但這里有很多關于夏夢和夏幽藍的回憶。
所以林夕并不打算退租,再過幾年,等她真正能賺錢了,就跟房東協商買下這里。
怕自己走后東西會受潮,林夕把抽屜里的東西都翻出來,用密封袋一一裝好。
在整理夏幽藍房間的抽屜時。
突然,一張發黃的老照片從一個小本子里掉了出來。
林夕撿起來看。
只覺得眼角一酸,百感交集。
大白之前的那些所有不可理喻的行為,似乎,都有了答案。
這是林夕第一次看到年輕時的夏幽藍,像極了她和夏夢。眼神卻更像林夕,孤清而漠然。
而她一旁的清俊小生,卻滿眼幸福。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發自內心笑的大白。
猶記得她去世時,為了安慰她,大白說:反正也沒養你幾天,死了就死了。
他當時,心中該有多凄然?
猶記得自己對他歇斯底里吼道:你知道什么是愛情嗎?!你有愛上過一個人嗎?!你懂得她為了離那個人更近而默默守候在這座城市二十年從未離開的心情嗎?!你打了一輩子光棍從未戀愛過的人,你懂什么是愛情嗎?!
這句話,又將他傷得有多深……
等待,是為了等一個人,等一個故事。
可是,故事都完了,人都散了,你為什么還不愿離去?
在世人看來毫無意義的事,你為何仍在堅持?
林夕的淚無法遏制地淌下。
如果夏幽藍是韓澤種下的因,那么大白就是夏幽藍種下的因。
而誰又是誰的果報?
誰是誰非,誰對誰錯。
說不清,辯不明。
可你種下的因,一定有一個人在替你還。
輪回往復,永無休止……
誰該怨?該怨誰?
原來都是造化在游戲。
所有的因果對錯,都留待時間去評說。
她曾經以為,能受到大白的垂青,是上天恩賜,是命運使然。
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所得到的一切,全都托夏幽藍的福。
她并不欠她什么……
而大白,才是這場游戲里面,傷得最深的人。
“大白,你比韓澤好一萬倍都不止……”
她拿起手機,給大白發了條信息。“怎么了?突然這么表揚我,該不會~是打算和那小子私奔吧?”大白馬上給她回電話。
可是,他的思維到底是怎么跳躍到這個點上的?
“私奔個鬼啊,要開學了。”林夕沒好氣的說。
“現在連夏幽藍都死了,你還演什么啊?回來做你的林夕吧,夏夢的位置我會處理。以你的智慧和知識量,還讀什么大學啊?浪費生命!”
“大白,我長這么大都沒在學習讀過書,我想試試過個普通學生的生活。但是,”
能不能生給多點生活費啊?
但是她還沒說完。
“好吧,隨你。”
然后……
直接掛掉電話了。
到最后,她都沒有告訴大白她發現的一切。
后來,她把那張小照片,放在自己的錢包里。
而很久以后,林夕才知道,原來那天韓澤失約于她,是因為大白對他的公司動了手腳,讓他無法抽身。
可是,林夕沒有怪大白。
因為她懂得他的恨、他的傷、他的不甘。
下午收拾好了一切,林夕和夏夜去往機場。
臨出門時,大白突然和莫鳴又駕著車來到門外,讓他們上車。
林夕以為他是想送他們。
可是,到了機場,安檢都過了,快登機了,大白和莫鳴依然跟在身后。
“大白,你還打算送我到哪里?”趁夏夜落在后面,林夕終于忍不住問。
“誰跟著你了,我也要登機~”
“……大白,你該不會也去L市吧?”
“是啊,有問題嗎?”
“大白,你的老巢在這里,你在L市好像沒什么產業吧……”林夕沒好氣地說。
“怎么沒有?我前些天在那邊收購了幾家公司,現在過去好好疏理疏理,以后打算逐步將全部資產轉移到L市!”
“大白……你該不會是在吃夏夜的醋吧?”
“我吃什么醋啊,我才沒那么幼稚!可是你,除了昨晚吵了架你給我做了個苗條,以前我讓你做飯給我吃你老不愿意,現在這小子都不用開口你就殷勤地給他做飯,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都不及你們相識了一個月!”
林夕簡直無語。
“你不想想你自己,叫我做飯就做飯,可你總愛插一腳,讓我做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你說你選些因個人口味差異但起碼能吃的我也隨你,但你總愛找些史上沒有人類試過有沒有毒,能不能吃的東西來讓我煮,你以為你是李時珍啊?”
更可況,她之所以親自下廚,是因為身體實在是無法長期消受夏夜做的飯菜……
而你們的廚藝又都爛得雷同……
“我們每次不都讓莫鳴先試嗎?你怕什么?”
“……莫鳴的身體早就被你試成BUG了,你忘了去年你帶回來的那種到現在還沒搞清楚是什么的植物讓我煮湯,讓莫鳴喝了沒事,我們才跟著喝,結果都進了醫院,莫鳴的身體卻第二天才開始起反應……”
大白咳了咳說:“總之你現在就是為了一個男人嫌棄你老爸~!”
林夕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好了我沒打算跟他在一起行嗎……”
為了搪塞他,林夕隨口說。
只見大白勝利般的眼神朝她身后挑了挑眉。
林夕有點不安。
回過頭去,看到仍舊戴著口罩墨鏡的夏夜低著頭。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是,他肯定是放在心里了。
本想狠狠地回瞪大白一眼的,可那人卻已經逃之夭夭。
林夕只能瞪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回L市的一個多小時的飛機上,夏夜都沒有主動跟她說話。
到家了,他依然沒有主動跟她說話。
雖然一起吃飯了,卻還是不主動跟她說話。
到了第二天。
還是沒有。
看來真的很生氣啊……
怎么辦……
直到她說要去學校報到,他才主動說自己也有事要去學校所以“順道”載她過去。
這算不算氣消了?
“今天報到,你不把行李也提過去嗎?”可那天之后,夏夜跟她說話的語氣,總是愛理不理的。
林夕是不是能將它理解為,他因愛成恨希望她馬上從他眼前消失……
“我沒打算軍訓。”
“為什么不軍訓?”
她想了想:“怕辛苦。”
“這樣。”
然后兩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到學校分別后,林夕到自己所屬的班級排隊報到。
中文系真的是女人的天下啊,看這隊伍從頭到尾清一色的女生。
她等到最后才上前報到。
然后跟他們要了導員的電話,林夕把拜托大白弄來的病情證明書給了導員,想稱病告假,不參加軍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