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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危急,不容她多想,芫舞閃身上前,將那女子護在身后,她這一舉動看似慌亂毫無武功,實則已巧妙地避開所有要害。
霎時肩胛傳來一陣劇痛,芫舞臉色微白,強忍著疼痛,忽聽“咔嚓”一聲,利劍斷成兩截掉在地上,一名著暗紅色錦袍的男子沉著臉,冷聲道:“劉虎,你這是做什么?”
竟然是武城候的大公子東方玨!想必方才便是他出手相救!芫舞暗呼僥幸,臉上卻是一片慘白,仿佛嚇傻了般,呆立在原地。
劉虎微微躬身,恭敬地道:“回稟大公子,世子爺下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嫣紅閣,違令者殺無赦!這些女子想要逃跑,卑職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才下殺手!”
東方玨皺眉:“她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找人看管起來便是了,何必動刀子?真弄出了人命,血流成河,天下百姓還以為我大晉朝沒有王法,安裕王府一個小小的侍衛便可以隨便草菅人命。”
劉虎心中一凜,低頭道:“是卑職魯莽了!”又向左右喝道,“還不把她們押下去!”
芫舞飛快地掃了一眼東方玨身旁的那抹頎長身影,心念電轉,身子一晃摔倒在他腳旁,順勢緊緊地抓住他衣袍下擺,雙眸蓄淚,可憐兮兮地哀求道:“公子,救我!我是被人打暈了,強綁到此處。”
方才被她救下的那名女子指著她驚恐地哭道:“姐姐,你流了好多血。”
芫舞虛弱地望了一眼血淋淋的肩膀,臉色煞白,嘴唇哆嗦:“我,我是不是快死了?”忽兩眼一翻,適時地昏了過去。
她傷勢看起來很可怕,其實不過是皮肉傷罷了,傷口極淺,還不至于會失血過多暈過去,更遑論死了。
無雙公子東方瑄望著腳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少女,不由起了惻隱之心,向左右吩咐道:“這位姑娘受傷了,快把她抬到房間里包扎一下。”
劉虎忙上前攔道:“二公子,這恐怕不妥吧?世子爺吩咐了,嫣紅閣內所有人必須嚴加審問,不準遺漏任何一個。還請二公子將這位姑娘交給卑職吧。”
東方瑄不悅地道:“你沒看到她流了很多血嗎?再不包扎,萬一出了人命怎么辦?再說,她若是殺手,豈會避不開你那一劍?”
“這……”劉虎心中猶豫不定,安裕王與殷丞相斗得你死我活,對武城侯卻極為籠絡,他一個小小的侍衛又豈敢得罪武城侯的兩位公子。
“帶走!”東方瑄直接命人將芫舞抬到自己的雅間,拂袖離去。
東方玨向來極為疼愛和縱容這個胞弟,非但不予阻攔,還向劉虎道:“人我們帶走了!郭世子若有什么問題,盡管來找我。”
劉虎頓時頭大如斗,東方玨年僅十歲便跟著武城侯上戰場,多年來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是出了名的鐵血無情,讓他一個小小的侍衛去阻攔這尊殺神?開玩笑,不想活了么?
不就是一個拐賣來的丫頭么?能出什么事情?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劉虎立即點頭哈腰地道:“大公子,慢走!”
精致的雅間內,錯金纏枝花紋香爐里燃著名貴的檀香,清幽的香味仿佛將外面的喧鬧聲都隔絕了開來,令人安寧心靜。
芫舞被安置在紅木蘇繡屏風后面的榻上,東方瑄命人找了名小丫鬟替她包扎傷口,見她傷勢不重,遂放下心來,踱步走至窗邊,望著遠處戒備森嚴的侍衛,問道:“大哥,你覺得是誰派人刺殺蕭君煥?”
東方玨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眸中閃過一抹精芒:“我問你,蕭君煥死了,對誰最有利?”
“難不成真的是殷丞相下的殺手?他好大的膽子!”東方瑄眉間微有薄怒。
“殷桀乃先帝托孤重臣,四大輔臣之首,雖結黨營私,把持朝政,與安裕王斗得你死我活,但還不至于為了打擊安裕王,便喪心病狂地做出禍國殃民之事。”
“不是他還能是誰?安裕王若敗了,這朝廷還不是殷桀一人獨大!”
“二弟眼光不妨放得遠些。”東方玨在桌上擺了三個酒杯,指點江山般地道,“這是我大晉,這是梁國,這是齊國,若晉梁開戰,誰最樂見其成?”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東方瑄驚訝地睜圓了雙眼,皺眉道,“齊帝好大的野心!竟妄想坐收漁翁之利!”
“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也許是齊帝,也許是另有其人,但絕不可能是殷桀!”東方玨斟了一杯酒,緩緩地飲盡,“不論是誰,我們只需盡觀其變。”
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芫舞一直豎著耳朵偷聽,聞言不由暗暗贊嘆,好個東方玨!竟然能看出此事與殷桀無關!
東方瑄嘆氣地搖了搖頭,他一向厭惡朝堂上的爭斗,不再關心外面的紛爭,走到長案前,鋪開玉版紙,微笑道:“不能回府也罷,我正巧得了一首詩。”
東方玨瞥了一眼榻上的少女,皺眉問道:“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我既救了她,自然是‘送佛送到西’,先將她安全帶出嫣紅閣,總不能讓她再落入虎狼之口,毀了一生。”東方瑄理所當然地說道。
芫舞聽到此處,不禁對自己佩服萬分,就知道鼎鼎大名的無雙公子是個心軟之人,絕不可能見死不救!幸好方才當機立斷地選擇他,而不是向東方玨這尊殺神求救!不然,現在指不定被那個劉虎關押在哪個小黑屋里。
東方玨眉頭微皺,倒也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