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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衣女子聞言面露喜色，眼光不住地往云夜身上瞟。

云夜被一群大嬸團團圍著，有口難辯，又不能動武，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他有些哭笑不得望著幸災樂禍的芫舞，芫舞笑夠了，上前拽起云夜便跑，胖婦人大急，一面追一面大喊：“別跑！來人，快攔住他們！”

圍觀群眾怒了，紛紛擼袖子追上前。

兩人跑了幾條街才徹底地將那些人甩掉，芫舞喘了幾口氣，想起方才云夜被一群大嬸逼婚的狼狽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悅耳動聽。

云夜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笑夠了沒？”

芫舞笑得眉眼如花，那些身世之傷，多年的欺凌之苦，被迫當殺手之怨，仿佛統統都煙消云散，此時此刻她只是一個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少女。

云夜凝視著眼前盡情歡笑的少女，一時癡了，心中竟生出一分執念，他愿傾盡所有來換她一世笑顏如花。半晌，他伸手揉了揉她發髻，微笑道：“明日我要外出替郭世子辦件事，大概要離開半個月。你乖乖地等我回來。”

芫舞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別老是揉我頭發，我又不是小孩。”心下不由暗暗竊喜，他不在，殺梁國二皇子蕭君煥可就容易多了。

“小舞。”寂靜的夜里，云夜的聲音聽起來分外溫柔。

芫舞抬起頭，平靜地望著他。

云夜忽從懷中掏出一物，掛在她脖子上，微笑道：“我不在的時候，你若碰到難處，持此信物到任何一家九通錢莊便可以提取我名下所有的銀子。”

芫舞別過臉，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屋宇，心中似浪潮般澎湃激蕩。他是權貴們爭相交結的“再世諸葛”，有經天緯地之才，定國□□之術；是他日史書工筆中的傳奇與神話，就像這天邊的明月，注定了會流芳萬古。

而她，一個見不得光，雙手沾滿血腥的殺手，永遠只能在黑暗的泥濘里行走。

他們注定了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是尚書府的三小姐，即便不受待見，尚書府也不至于會活活餓死我。這信物我用不上，你拿回去吧。”芫舞伸手便去解那半枚成色極普通的玉環。

云夜卻按住她雙手：“我不想再看你吃苦，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芫舞嘴角含笑，但笑意未達眼底，“我自食其力，不覺得苦。”

云夜凝視著她，溫柔而霸道地說道：“可我卻想寵著你，慣著你，想給你最好的生活，想讓你過得比任何一個世家千金都要體面高貴，沒人敢再輕視你，欺凌你！”

芫舞身子一震，淚盈于睫，仰起頭望著天際的明月，硬生生地將眼淚逼回眼眶。她的出生是尚書府的恥辱，從小到大受盡欺凌與打罵，就連最敬愛的師傅也是出于利用才傳授她武功，從來沒有人給過她真心與溫暖。

而此刻這個似春風般溫暖的男子說要寵著她，慣著她，不讓任何人再輕視她，欺凌她！

云夜伸手理了理她微亂的發髻：“你在尚書府雖然不受寵，但畢竟是鳳儼的親生女兒，而我不過是郭世子的幕僚，無官無職，我若上門提親，鳳儼不見得會同意將你許給我。”

提親？芫舞愣了一下，今晚的驚訝與震撼實在太多了，一個還未消化完緊接著又來一個。

“晉帝荒淫無道，我無意入朝為官，待完成對安裕王的承諾，我會離開這里。”云夜忽有些緊張地望著她，“到時候你愿意跟我走嗎？”

他亮如星辰的雙眸有期待，有溫暖，也有幾分緊張，芫舞微微側過臉，“不會”兩個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云夜忽輕笑一聲，不再追問答案，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她發髻，在她發怒之前，已飄身遠去，溫暖的聲音夾著幾分笑意卻似在耳畔響起：“待我回來，告訴我答案。”

芫舞久久地立在原地，忽自嘲地笑了笑，清冷的月色將她的身影拉得極長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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