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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鳳芫舞絕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婆婆今日賜飯之恩，芫舞他日定當涌泉相報。”鳳芫舞急忙拍著胸脯保證。

白發婆婆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一只蝙蝠忽從屋外闖了進來，扇著翅膀在房梁間飛來飛去。白發婆婆皺了皺眉，隨手拿起一根筷子擲出，仿佛背后長了眼睛般，筷子竟然準確無誤地刺中蝙蝠，將它牢牢地釘死在房梁上。

這，這是妖法么？鳳芫舞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拍手道：“婆婆好厲害！”

白發婆婆拿起一種草藥聞了聞，冷冷地道：“我喜歡清靜，別在這里吵我。等天亮了，立即離開這里。”

鳳芫舞垂下頭，忽噗通跪下，哽咽道：“婆婆，芫舞自出生以來，受盡欺凌，遭盡白眼，已經無處可去，求求婆婆大發善心收留芫舞，芫舞愿意做牛做馬報答婆婆。”

“有人打你？”白發婆婆瞥見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芫舞立即脫去外衣，指著后背縱橫交錯的傷痕，憤憤地道：“婆婆，您看！若不是我命大，早就被她打死了！”

白發婆婆無動于衷地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可憐？”

芫舞眼淚“唰”地流下來，嗚嗚地哭道：“我無父無母，所有人都欺負我！嗚嗚嗚嗚！”

“城郊十里外的杜鵑林，聚集著成千上百無家可歸的人，他們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衣不敝體，食不果腹，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朱雀街，蒼松巷那些煙花之地，無數女子被自己的親人或人販子送進去，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你受了一頓毒打，便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可憐的人，卻不知，這世上比你可憐的人多如牛毛。”白發婆婆絲毫不為所動，聲音冰冷粗嘎。

鳳芫舞聞言一時忘了哭泣，愣愣地望著她。

“若想不被欺凌，不被挨打，不被人踩在腳下，只有讓自己強大起來，成為強者。而只有弱者才需要憐憫與同情，求人庇護。”白衣婆婆語氣頗為不屑。

鳳芫舞身子一震，仿佛一道驚雷劈開她小小的腦袋，讓她瞬間長大，迅速地抹去臉上的淚水，乖巧地道：“多謝婆婆教誨。”

她不再乞求，安靜地回到里屋，輕手輕腳地躺在床上，從懂事起所遭受的種種欺辱一一在腦海中閃過，孩子微微弓起身子，咬著被角，默默流淚。

明月西沉，天際漸白，窗外傳來數聲嘹亮的雞啼，鳳芫舞一骨碌從床上爬起，疊好被子，拿起自己的小包袱，出門走到院子里，卻見白發婆婆蹲在藥圃前小心翼翼地打理著草藥，孩子上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多謝婆婆收留之恩，芫舞走了，婆婆保重。”聲音雖稚嫩，神色卻十分鄭重而誠摯。

白發婆婆頭也未抬，隨意地揮了揮手。

鳳芫舞起身，背著小包袱離開，右腳剛剛跨出大門忽又收回來，噔噔噔跑到白發婆婆跟前，“噗通”跪下，稚嫩的臉龐閃動著熠熠神采：“婆婆，芫舞不想當被人憐憫的弱者，芫舞想要成為強者，求婆婆教芫舞武功。”

昨夜白發婆婆那手出神入化的武功令她大開眼界，若學得婆婆的一身本領，豈會再受人欺凌？

孩子昂著頭，滿懷期待地望著白發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