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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幸福的生活呢?
如果拿這個問題去問人,不同的人大概都會有不同的答案,有些人認為錦衣玉食的生活是幸福,有些人認為叱咤風云的生活的是幸福,也有一些人認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是一種幸福。
夕陽西下,落日照在平靜無波的海面上,如同給海面渡上一層純金。海面上有一條小船,船上有一男一女兩人。在常人的印象中,男女一同工作時,通常是男人做比較粗重的活,而女人則做些比較輕松不費力的話。但在這條船上,卻出現了相反的現象,竟然是女子在用她柔若無骨的玉手撒網收網,用麻繩所做的魚網極易吸水變得十分沉重,女子的手又像從沒做過粗活一樣又白又嫩又薄,常年打魚雙手長滿厚繭的漁人也常被勒傷,更何況是她。粗糙沉重的麻繩很輕松的就在女人嫩手上留下了一條條長又寬的血痕,血痕好似在告訴過去幾乎沒做過粗活的女子平凡生活的艱難。在女子如此辛苦打魚的時候,為什么男子坐在一邊一動也不動?為什么不來幫把手呢?難道他沒有手嗎?對,男子真的沒有手,或者說有手也等于沒手,他的雙手漆黑如墨無力地掛在雙肩上,男子似乎因為無法幫助女人臉上籠罩著濃重的陰霾。
兩人衣著打扮與一般漁人無異,但他們的皮膚與臉色卻與常年打漁暴露在大太陽下的漁人的古銅色不同,都是比較白的,尤其是女的,更可稱得上是貌比西施、貂蟬。顯見兩人皆非是常年打漁的人,兩人也確實不是漁人,兩人是在數天前開始打魚的,從他們飄浮到一座小島上開始的。兩人剛飄浮到小島時,男的像抱著自己的生命一樣緊緊地抱著女人,所以兩人認為自己與對方可能有很親密的關系,也許是戀人,也許是朋友,也許是兄妹。但為什么兩人明明可能有很親密的關系,他們卻不知道是什么關系呢?因為他們失憶了。他們飄流到小島上被人救起時,兩人皆已經身受重傷,男子之傷尤為嚴重,全身骨骼幾乎盡碎,女子在男子的保護下受傷輕很多,但也算重傷了。兩人飄流到小島時全身還因泡水太久腫了起來,救他們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兩具殉情的男女的浮尸,準備埋葬他們時,才發現他們的胸膛還在起伏,把手放在他們心臟之上也還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所以那人將兩人救了起來。兩人似乎是練過武的人,男的被救起時手上背上都背起奇形怪狀的劍,所以恢復速度很快,男的受的傷換成常人該是必死之傷,但他都沒吃藥,只在床上躺了幾天就好了。女的似乎是在男子的保護下,所以傷勢輕一些。但遺憾的是男子身體其他地方都恢復如初但他的手卻從肩往下到指尖變得漆黑如墨且變得堅硬如鐵,雙手從此失去了所有的功能。而且不知是水里泡太久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兩人居然完全失去了有生以來所有的記憶,他們記不起自己是誰,自己家在哪里,自己還有什么親人。他們剩下只有彼此,他們住在了一起,但他們不知道兩人真正的關系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兩人非是夫妻,因為女子知道自己還是完壁,所以他們沒有住同一個房間,而是同屋不同房。兩人失憶后連自身武功也忘記了,不過兩人皆不是好戰的人,所以他們在這座島上定居了下來,以打魚、種菜為生。他們為了報答島上漁民的救命之恩,所以總是遠離其他漁民到一些沒人的海域捕魚。他們船小去不了太遠太深的海域,女子的力氣也小,沒人的海域魚群也少,所以捕到的魚連兩人的溫飽也解決不了。只有運氣好的時候,他們能抓到好點的魚去市集賣了,他們才能勉強吃飽。
今天他們的收獲也與平常一樣十分少,只抓到了幾條中小號的比目魚,幾只三眼螃蟹,這點東西連自己吃都不夠,而且他們總是將三眼螃蟹一類適合下酒的東西,送給救他們的人。但也辦法,入夜后的大海在黑暗的加持下將變得兇險萬分,像他們這種又小又舊的小船,一陣大一點的浪就能打得他們船毀人亡。他們不能冒這種風險,于是他們準備返航了。女子累極了像一攤爛泥一樣坐在船頭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香汗淋漓,低著頭捂著被麻繩磨破又沾上海水痛苦不堪的手,借捂手來減輕手上的劇痛,但她又不希望他看見她面上的痛苦表情,所以她唯有低下頭。但她的這個動作卻根本瞞不過他,因為他一直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他看到她的手被粗糙磨出一條一條的血痕時,他仿佛自己的心上也被磨出了血痕,他感到自己的心疼痛無比。但他能做什么呢?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把船劃回家,但他知道自己以后一定還能為她做更多的事情。他的雙腳已經用繩子綁在搖櫓用的雙櫓上,只要用腳登就可以劃動船,但因為他雙手已費,所以他很難控制平衡,用力多而劃得慢。原本她是不要他來一塊打魚的,但她第一次出海后,發現自己的力氣實在太小,體力也不足,當她把船劃海中時,她已耗盡力氣,再無余力可以打魚,只好空手而歸。后來在救他們的人的指尋下,她才把他帶了出來。
過了很久,太陽完全下山后,他們才回到了居住的小島。這是一個獨立在海中的小島,島上人口不多,就千戶左右。因為是個島,所以島上蔬果類比魚肉類更貴,一些好的水果更是少見。島上的房子為了防海嘯臺風,島上房子全由堅硬厚重的石頭造成,所以并不高。現在這個時候島上除了少數房子外大多數石頭房子上方已是炊煙裊裊,不少房子里已傳出一家人吃飯的歡聲笑語,他們去拜訪的這間房子是即沒炊煙也沒聲音的一間,如果把房子與主人看成是一體的,那這間房子就仿佛是死人居住的石棺材,這房子的構造與島上其他的房子無什么區別,但房子上長不了不少爬山虎,厚厚的苔蘚,還有另一些人頭皮發麻藤壺,門是用硬木做的,但也已腐朽不堪,木屑掉了一地。很明顯這間房子已年久失修且很久沒有打掃過了。
“篤”
“篤”
“篤”
女人敲幾下門后,“砰”的一聲,門從內部快速打開了。從門中從來一個酒糟鼻老頭,老頭一只手拿著酒壺,老頭見到兩人后,醉眼朦朧地說:“你兩個小娃娃又來給我送酒之物了嗎?”
“是的,老爺爺,今天給您老人家帶來是螃蟹。”女人把手上用干草當繩綁起的幾只三眼螃蟹拿到老人面前說。
“又只有這點東西嗎?不會是你們看我老了,所以好欺負,故意少給我吧?”老人因為覺得他們給得東西少所以在門口大喊大嚷,喊嚷一陣后,“撲”的一聲老人吐出一大口酒臭撲鼻的嘔吐物,嘔吐物還有不少沾到了女人的腳上。
男子雖然失憶,但性格依舊火烈。見老人如此無禮,當場就想發作,但當他想動手時,他才想起了自己雙手已廢。無法動手他本想用腳踢,但他又想到了老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唯有壓下心中怒火。
女子一言不發,用剛剛開始結吧的手上從地上撿了一把泥土壓到了老人的嘔吐物上,蓋住了嘔吐物,正準備用手清理時一聲洪亮的喊聲阻止了她。
“讓我來做吧!這點小事,我不用手也能做!”發聲正是雙手已廢的男人,男子走上前去用腳狠狠地躲了幾下地上泥泥,然后腳猛力一掃將泥土與嘔吐物的混合物掃出去好遠。
“東西給我,你們走吧。”老人吐完后,神志似乎清醒了一點,從女子手上一把奪過螃蟹,走回了房中。關門前還說了一句:“明天記得多帶一點東西來。”
兩人之后就一同離開了,只是男子離開之后仍臉帶怒色。女子察覺到男子的怒意對男子說:“黑,別生氣了,那老爺爺只有自己一個人住,很可憐的,你就看在他救了你我一命上別生他的氣了。好嗎?”
“白,看在你面上我可以原諒任何人。”男子聽到女子溫柔的話語聲好似如沐春風,心中怒火一掃而空,面帶笑容說道。
之所以一個叫黑一個叫白,是因為男子臉雖白卻有一雙黑如墨的手,而女子全身都是如傳說中月中嫦娥仙子一樣一身純白所以稱她為白。
在清爽宜人的海風的陪伴下,兩人一同回到了家中。兩人的家幾乎與之前的老人的房子一模一樣,這房子是老人在救了兩人后給他們找的。剛開始的時候也許比老人的家更糟,里面充滿了蛇蟲鼠蟻,幾乎沒有人可以落足的地方。酒糟鼻老人救回兩人后,似乎想用兩人當這房中成千上萬蛇蟲鼠蟻的飼料,直接將兩人扔進了這間房中。說也奇怪,兩人被扔到房中后不僅沒被里面的蛇蟲鼠蟻吃掉,反而是里面的蛇蟲鼠蟻像是感覺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一樣紛紛走避。沒過多久房間里的蛇蟲鼠蟻也無人趕殺就全跑光了,剩下的只有它們留下各種污穢之物。經過兩人仔細的打掃,又用野地找來的艾草熏過,這地方才變得可以勉強住人。現在這間房內還有幾件簡陋的,還歪歪扭扭的家具。兩人被沖上岸時,身無分文。這些家具都是女的一斧一錘,花了很多時間自己做出來的,但她的技術很差,所以家具全做得歪歪扭扭的。
女子把今天打來的魚拿到火灶上,很快就做好了一鍋魚湯與兩碗用米糠與番薯絲一起煮的粥。魚湯因為沒有錢可以買去腥的調味料,所以幾乎吃不出鮮味,反而腥臭無比,難以入口。米糠粗糙無比,內中還夾中不少小石頭與泥土,番薯絲是陳貨,不甜反臭。這兩樣東西在稍微富有的家庭皆是用來喂豬的豬食,但女子卻吃得津津有味,只因不愿給對方增加一絲一毫的負擔。女子吃完后又開始喂男子吃飯。女子之前一口也不吃魚肉,只喝了幾口魚湯,她現在小心地把魚肉上的刺去掉,然后就像怕男子噎住一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給了男子吃,縱然魚肉味難入口,但在男子吃來卻比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都美味,男子每吃一口眼中都好像要涌出淚水,但他忍住了,沒讓自己的淚水像泉水一樣涌出來。
吃完飯后,兩人分別回到了自己房中睡了下去。
夜半時分,有人打開了女子房間的門,靜悄悄地走了進來。這人正是那個手臂廢了的男子,他進來看女子被子蓋好了沒有,看到女子身上所蓋的被子是又薄又硬的舊被子,看到女子原先白嫩如雪的皮膚由白轉黃的傾向。他的心像是被刀絞一樣痛疼無比,他快速溜了出去,他要去做些事,來幫助這個可憐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