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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家莊管事眼尖,一眼便識出來者是李應,一邊遣人去稟報扈太公,一邊殷勤的跑來問安。
“老棺材何在?”,李應是這莊上的熟客,與扈太公又是過命交情的朋友,說話好開個玩笑挪逾一下扈太公,管事只是笑著恭聽。
“太公在后院書房,小的已經遣人去通知太公了。請大官人在客廳喝茶!”,管事殷勤的答道。
“不用了,我直接去書房找太公吧!”,李應笑了笑,大步流星的朝著后院走去。
扈太公六十多歲,身形略微發福,留著美髯鬢,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聽聞下人來報李應來了,扈太公并不熱情,只是輕聲應了一聲表示知曉了,便打發仆人下去了。
“呦!恁地老棺材生我氣了?”,李應已經來到扈太公的書房,看著埋頭書案的扈太公挪逾道。
“哼!”,扈太公竟像一個小孩子一般故作生氣,“你們吶年輕,喜歡東跑跑西跑跑,整天在這花花世界里樂不思蜀,恁地會想起我們這些頑固的老人家。”。
兩位多年相識的好友,此刻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在李應的眼里扈太公當真是老了,十多年前獨龍岡祝、李、扈三莊結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兇,遞相救應。那時候橫刀立馬抵御東山響馬的扈太公已經英姿難覓了。歲月不饒人,李應心里唏噓不已。
老友會面,即使不說話也能會意,扈太公從書案上起身禮讓李應坐下,倒了一杯茶水,“恁地,你也覺得我老了?”,見李應不答話,扈太公接著言道,“老了好,越老越頑固!越老越知道自己想要啥不想要啥,心里甭提多明亮了。看看書練練字最起碼不招人煩!”。
“老棺材看的什么書?”,李應故意挪逾,想逗扈太公輕松點!
“啊,我拿給你看!”,扈太公起身從書案上拿起自己讀的書放到李應面前。
“果然是《三國志》,你啊你,和祝朝奉比了一輩子,老了比不動了,怎么開始比起讀書了?”,李應言道。
“胡說!我讀我的書恁地成了和他祝朝奉比了?莫不是……”,李應掛著笑容點頭稱是,扈太公知道這次祝朝奉果然也在看此書了!
“獨龍岡三分祝、扈、李。他祝朝奉讀的對。人家虎父無犬子,祝龍、祝虎、祝彪三個兒子都是英雄好漢,莊上兵強馬壯又有欒廷玉那樣有萬夫不當之勇的強人!他祝家莊如今就是曹魏!你我是吳蜀之輩!”,扈太公言道。
“扈太公你覺得他祝朝奉真的想做曹魏?”,李應問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你說曹操想沒想過一統天下?”,扈太公反問道。
“可曹操的兒子卻真這么干了!”,李應言道。
“所以我把三娘許配給了祝朝奉的兒子了!”,扈太公忽然把話挑明了,“我老了,扈成那廝靠不住,偏偏三娘又是個女兒身,我是不得已而為之啊李兄。你就不一樣了,你還年輕有時間等著改朝換代!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找我何事?”。
老狐貍果然是老狐貍!
李應遂將從杜興那里聽來的話,事無遺漏的告訴了扈太公。
扈太公聞言沉默良久。忽而起身從書柜里端出一尊金佛,李應與扈太公交好知道此物是扈太公深愛之物。
金佛的底座有一個案格,扈太公將案格打開掏出一卷紙張,言道:“這是我為三娘和祝彪準備的新婚嫁妝,一尊金佛,另外這張紙是我扈家莊的布防圖。看來我要提前送給我那女婿了!”。
李應聞言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扈太公起身輕輕拍了拍李應的肩膀,“我老了,做不做這個扈家莊的太公不重要。扈成他也沒有命做。你說的話我明白了,我們不是祝家莊的對手,祝彪想要的是扈家莊不是三娘的命。若是這些東西能換三娘的命,與其等人來搶還不如拱手相讓!”。
“糊涂啊糊涂啊,太公你還不明白嗎?祝彪要三娘死更要扈家莊,你扈家莊讓與不讓,他祝彪都要扈三娘死!”,李應憤而起身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祝彪,我也不相信!但是我不能不相信祝朝奉!”,扈太公言道。
“祝朝奉?祝太公現在搬到山上尋仙問道去了,不問世事,他究竟是不知還是不問,誰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李應激動的說道。
扈太公看來不知祝太公上山,將莊院交由祝家三兄弟搭理之事,問道:“什么時候的事,他祝太公幾時上的山?”。
“半年多了!三娘離家之后,那老家伙就撇了祝家莊的事務上了山!你覺得這是巧合嗎?”,李應說完便看見扈太公頹然倒在了椅子上。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扈太公喃喃自語。
扈家莊院里一株棗樹生的枝繁葉茂,影子投射在地上,因為無風樹影一動不動。這一刻仿佛時間都靜止了,扈太公坐在書房里雙目無神的望著那棵棗樹,喃喃自語。
不知過了多久,失魂落魄的扈太公忽然像一只猛然驚醒的獅子,大聲吼道:“來人,來人吶,把扈成叫來,點兵去救人!!”。
李應會心一笑,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扈太公年輕時的豪情萬丈!
欲知扈家莊命運如何去留,咱們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