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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二當家的,朱尤那廝正在東廂殿里叫罵呢,好生聒噪,要不要小的找?guī)讉€兄弟把那廝的嘴給堵上?好教幾位哥哥們清靜清靜……。”,沒等跪在地上的那位小嘍啰稟報完畢,沈遼從桌椅上蹭的一下跳出來,一腳將那廝蹬飛!
“堵你娘……。”,沈遼舉起手來啪的一聲給了那廝一大嘴巴子,惡狠狠的說了一句:“滾!”。那廝領了旨意誠惶誠恐的跑掉了。
“誒!二當家的莫要動氣,跟這幫蝦兵蟹將置氣作甚!來來來,今日大捷應該是舉寨歡喜的日子,咱們烹羊煮牛,須好好慶祝一番才是!”,路保正意氣風發(fā),做了個和事佬。
“慶祝就不必了,待馮學究和東坑嶺的兄弟清點完錢財,咱們雙方做了交割,你走你們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大家兩不相欠,老死不相往來的才好!”,沈遼端著手中的茶杯,眼睛穿過大殿的門楣望向被被囚禁在東廂殿的朱尤,冷冷的言道。
路保正吃了個閉門羹,清清嗓子掩飾尷尬,皮笑肉不笑的望向別處。
楊制使正襟危坐的坐在下手的交椅上,神情嚴肅倒像是一個在朝中議事的官員模樣。路保正遞給了他一個眼色,示意楊制使此刻應該說點什么了。楊制使頷首領會,整了整衣衫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楊志朝著沈遼抱拳言道:“審時度勢,二當家乃真俊杰也。眼下有一件事情二當家的休怪灑家聒噪,還需二當家的心里有個計劃!院子里綁著的幾個俘虜……”。
沒等楊志把話說完,沈遼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沈遼走到殿門前望著被五花大綁的方臘仇和一眾人,言道:“楊制使放心便是!我沈遼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規(guī)矩我懂。做人不能太貪心,哪有當了婊.子,又立牌坊的道理?既然當了婊.子,我誠心實意的做便是了。若是真想著做貞節(jié)烈女,只怕在山下我便做了!”。
楊制使聞言微微一笑,接著不做聲喝茶去了。
院子外,馮學究揮舞著衣袖風風火火的走來。
馮學究來到大殿,不知何時又把自己東施效顰用的羽扇拿了出來,拱手向各位施禮笑意盈盈的揮舞自己的羽扇,心情自是十分開心。
“先生辛苦了,馬車上的錢可都核算完了?”,楊志一馬當先難奈激動之情。
“想不到那九頭鳥果然有些財力,出手闊綽,進京納禮就拿出了二十萬貫家財,其余玉器珠寶小生核算了一番,怎么也得有十萬貫之巨!”,馮學究笑意浮在臉上。
“如此之巨額,令人嗔目結舌啊!”,路保正聽到馮學究報上來的數(shù)字也激動不已。
據(jù)史料記載,宋徽宗在位期間全國一年的財政收入有一萬萬貫!今日路保正和東坑嶺之流聯(lián)合作案所得錢財竟有全國一年收入的千分之三。試想如果當今社會有人把國家一年財政收入的千分之三給你,你會做何感想?
真是天降橫財,來來來,買買買!
“二當家的,此事干系重大,院子里綁著的幾位俘虜,你可要好生處置,以絕后患吶!”,馮學究言道。
沈遼說來也怪,絲毫沒有表現(xiàn)的如何如何激動,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對馮學究的話也無動于衷,只是輕聲言道:“不勞先生費心,我自會處理。我們現(xiàn)在在這里就把錢分了吧!”。
“好!二當家的果然雷厲風行,爽快!”,路保正言道。
沈遼轉身坐回了椅子上,平靜的說道:“按照先前雙方的約定,我東坑嶺的弟兄和你路保正的弟兄各分一半。至于接下來你路保正如何分給楊制使和馮先生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道理是這樣一個道理,可是如今東坑嶺的大當家的已經(jīng)被二當家的拉下了馬。半數(shù)落入東坑嶺手中的錢財就成了他沈遼一人的了,算來算去這個二當家竟成了最大的贏家。路保正暗地里想,行動沒開始前總是覺得自己手底下兄弟少,怕不足以應對信州府的押送軍隊。如今大功告成,飛來的橫財已經(jīng)落入了口袋。他路保正第一次意識到人手多了竟也不是一件好事!
路保正轉身望著自己陣營里的兩位同伙,卻發(fā)現(xiàn)馮學究和楊制使也在看著自己。神情曖昧不清,如果路保正此刻有塊鏡子照上一照,他會發(fā)現(xiàn)其實這三個人的神情如出一轍。
“保正你有什么心思大可回到保正府再和你的兩位兄弟商議!”,沈遼的話像一面毫無征兆忽然炸響的銅鑼,響在了路保正的耳邊也響在了馮學究和楊志的心里。
“二當家咱們就此別過了!”,路保正并沒有正視沈遼,抱拳施禮后轉身離開大殿!
“慢著!”,沈遼從座位上沒有起身,仍舊是慢條斯理的打理手中的茶杯。
“方十三是你路保正那邊的人,如今方十三因為通敵就在外面綁著,保正是不是也一并把他帶走啊!”,沈遼言道。
路保正轉身看看沈遼又望向馮學究,在他看來一個俘虜是殺,兩個也是殺!你沈遼殺方臘和我路保正殺方臘有什么區(qū)別?你總歸是要殺那些人的,順帶手的砍了方臘那廝便是,這個時候為什么要和我計較誰來處置方臘的問題?
馮學究聰明知道沈遼的心思。方臘固然要死,可是死在誰手上,道理卻大不相同!方臘那廝在江南東西兩路的綠林江湖里也算頗有威望,加上方臘曾有恩與東坑嶺的朱尤。雖然干的都是打家劫舍傷天害理的勾當,可這些綠林好漢卻一個個比圣人還要愛惜自己的羽毛,唯利是圖是里子,仁義禮智信是面子!干他們這行的丟什么也不能丟了面子。所以他沈遼若想繼續(xù)掌政東坑嶺,他便不能殺了方臘!沈遼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的主兒。可讓路保正把方臘帶走,殺之!他沈遼打的就是岔開了腿把錢掙了,爽了不說,還非得把這事兒扯成真感情的主意!可路保正要是殺了方臘情況就不一樣,雖說路保正今天也做了打家劫舍的強人勾當,但他明面上還是一個保正,一個不受綠林待見的職位!歙州山林的草寇若是知道路保正殺了方臘,這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用鼓吹肯定要為方臘報仇!不消想,愿意做這事兒的人太多了,那桿替天行道,匡扶正義的大旗對于這些綠林好漢來說太誘人了!
“那方臘武藝高強頗有手段,此到歙縣還有一些路程,萬一路上有個閃失讓方臘那廝跑了,進而走漏了風聲。這么大的干系若是東窗事發(fā)連累了二當家的和東坑嶺,我等擔當不起啊!”,馮學究上前答話道。
“那先生的意思,讓我殺了方臘?”,沈遼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