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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卻也有幾分姿色,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不似她弟弟那般下箸如飛,慢條斯理的吃著,眼觀六路,見張野、仇和的碗中沒酒了便及時續滿。
“讓兩位恩公見笑了,我這兩個小兒隨我一路北上吃了不少苦頭也挨了不少饑寒交迫,許久沒識肉滋味了!”,大家知道老叟說的是他的小兒子,此刻正一心一意的埋頭大吃。
張野大手一揮笑笑言道:“不打緊,不打緊,只管盡情的吃就是了,若是不夠再讓掌柜打來就是了。”
“足夠,足夠。”,老叟連忙說道,“一時唐突,尚不知恩公姓名。”
“灑家姓張,諢名一個野字。這是我的門生,仇和。我們是龍虎山上天師府的修行道士。”,張野答道。
老叟心里稱奇,既是修行的道士為何大酒大肉,豈不破了戒律清規?老叟自不敢多問,言道:“原來是神仙去處的真人!今日多虧二位真人出手相助……”。
“老人家,稱謝的話就不要再說了,來來,吃酒!”,張野一揮手打斷了老叟的話。
“不知道,老人家如何稱呼,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呢?”,仇和在一旁說道。
“回真人,小人本是那福州路南劍州人士,小人也姓張,諢名一個潛字,這是我的女兒喚作曉蕓,我的小兒喚作張生。我三人此番是趕往東京城投奔小人一位姓林的故知。不曾想路上小人的身體不爭氣感染了風寒,一時間盤纏用盡,行已至此是回也回不去,舉目無親東京路還遠。我兒心孝,又會唱曲兒,故在這市井里賣藝籌些盤纏一來為趕路做打算,二來為我醫病。可誰曾想便碰到了九頭鳥,那廝要強行占我女兒身體。這才遇見了二位恩公。”,張潛說道。
“九頭鳥那潑廝,今日算是便宜了他,如若下次再尋見他,灑家非再將那廝打將在地。”,張野憤憤的說道。
“老人家,你好端端的為何不在南劍州家中偏要去東京城里作甚?”,仇和問道。
“真人有所不知,小人家所在的南劍州盛產有二,一是茶葉一是白銀。小的原是做茶葉生意的,家境還算殷實,在南劍州頗有些名望。自打去年秋天我們州來了新的知府,原是那東京城里洪太尉的門生。洪太尉保舉那廝來南劍州某了差事。那廝初當大權,一不問民生而不為民事,只想著將自己活動做官的本錢撈回來,便巧立名目找南劍州的鄉紳人家明索暗搶,弄的是怨聲載道。小人月月往那州府里送銀兩,豈知仍舊填不滿那廝的胃口。年關前那廝在州府里貼了告示,說東京洪太尉要過四十大壽,令我等鄉紳做白銀的納銀,做茶商的獻茶。小的去年一年被那廝索去的錢財不計其數,加上去年一年茶行生意差強人意,小的手下確實再無其他錢財與那廝。那廝不肯便將小的抓進衙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小人身體羸弱被那廝打了二十板子身體吃不消,他也怕小人一命嗚呼了便將俺放回了家中。原本小人以為此事就算過去了,沒曾想不出幾日那廝又派人來我門上索要錢財還威脅小人如果拿不出錢來便治小人的罪,發配充軍。小人心下一思量這南劍州也不是一個久留之地,俺惹不起難不成還躲不起,于是我們一家三口便離了家鄉去東京尋故人某個出路了。”
張潛言畢便不在做聲,眼圈濕紅著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傷心的嘆了一口氣。
“直娘賊,老人家恁地不去告那廝?”,張野聽過老叟的話氣憤的一拍桌子言道。
“誒,真人吶,你若是沒聽過官官相護這句話,也應該聽過那句俚語,天下烏鴉一般黑!”,張潛無奈的說道。
此言一出,坐上諸位無不感慨唏噓。
仇和坐在那里臨窗眺望感受頗深,人們常說待將來來臨時一切便會好起來。殊不知那只是騙人的把戲,掛在驢兒面前的蘿卜。仇和從將來穿越到了宋朝,所看到的幾乎一樣,只要是有官場的地方就會有勾結,只是有時多有時少而已,人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