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二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頭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
慌亂過后,李織織也很快靜了下來,她的目光在房中隨意轉了一圈,雖說只是個暫時的落腳地,卻被拾掇得很精致,姑娘家的小玩意兒隨處可見。
李織織撇撇嘴,心想,她這表哥可真寵她。
目光隨之掃過墻上各式的小橫板,不由眼睛一亮,上頭整齊地碼放著十來個小布偶,和秦朝朝手中的正是一套,做工精巧逼真,一只只小動物討喜得很。她一眼就看出來正是出自奇寶齋的巧云姑姑之手,價值千金。
她剛及笄不久,還很喜歡這些小物件,上前摸了摸,眼睛亮亮地看著秦朝朝:“這布偶樣式真新奇,秦姑娘怎么隨手擺在這船上了,落了灰多可惜。”
秦朝朝看著她指尖落下的地方,不知怎么的心里很不痛快,遂閉口不答。
倒是北余含笑接過話題:“李姑娘不必擔心,我家主子每日就送新的過來,落灰便落灰了。”
李織織出身商賈,也不是什么勤儉持家的姑娘,但要說拿百十兩黃金招塵土,還是舍不得的。
這會兒聽她一說,只訕訕收回手,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意有所指道說:“我兄長對我這親妹妹都不見得肯這樣花錢。你的主子對表妹倒是大方。”
北余笑笑正要說話,卻見秦朝朝伸手敲了敲桌面,露出一個軟軟的笑來:“吃遲早都是一家人么。”
李織織臉上一僵:“你表哥,不是已經娶妻了么?”
秦朝朝笑著搖搖頭:“并沒有哦。”略一停頓,說:“不過我想快了。”
之后又說了什么,李織織便一概不知了,也只有她那傻兄長還什么都聽不出來。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李織織識趣地告辭,起身時,秦朝朝身上的披風往肩下一滑,李織織一眼就看見了上頭曖昧的痕跡,下意識就伸手過去拉開了她外頭那件罩衫。
清晰的紅痕點點,從耳后一直沒入衣領,精致的鎖骨旁一個張揚的牙印在燭火下醒目得很。
李織織年紀雖不大,可這些年隨父叔外出言商,見識得不少,自然知道那是怎么來的,又是羞又是怒:“你們!你們怎么能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秦朝朝被嚇得不輕,立馬揪住衣領推開她,雖然她沒有看見,但想到夢中模模糊糊的感覺,已經明白了大半。
她內心崩潰了數息,還得強作鎮定:“北余,你送兩位回房吧。”
李織織憤然起身:“不必送!你這兒這么臟,我還不想多呆呢!”
秦朝朝啼笑皆非,統共不過昨日那一個時辰的交往,這姑娘氣成這樣,莫不是早就腦補了一出與楚穆的才子佳人吧。
正這時,面前忽然飛來一個黑影,落在船板上一動不動,正好截住兩人的去路。
楚穆回得不巧,只隱約聽見李織織吵吵嚷嚷的聲音,當下眉峰一壓,不悅道:“你吵什么?”
李織織叫這聲音撥得心頭一動,一臉委屈幽怨地抬頭,卻見他雪白衣袍上的血跡觸目驚心,往下一瞧,方才被他丟在腳邊的竟是一具肢體殘缺血肉模糊的尸體!
李織織驚叫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
這場源于楚穆的鬧劇最后也終結于楚穆他下巴上滲了血絲的牙印。
他抬手摸了摸,疼得嘶了一聲:“我咬得可比這個輕多了吧。”
秦朝朝坐在床邊憤然看著他:“花-孔-雀!”
“……你不喜歡她,明日換一艘船就是了,從這里折回江夏倒也不遠。”
秦朝朝:“你想得美!我不換!”
楚穆捏捏眉心,姑娘家鬧起脾氣來果真能比過千軍壓境,謝修和誠不欺我。
最后竟還是仗著力氣抓住床板才沒有被轟出去,真乃是英雄挽歌。
僵持不下之際,外頭傳來扣門聲。
兩人對望一眼,無聲交流。秦朝朝撇撇嘴,把他的衣帶丟了過去。
臉上的牙印子卻是遮不住了,楚穆一抹血珠,坦然出去了。
隱約聽見有男有女的聲音。
秦朝朝皺眉,不會是李織織殺回來了吧?她磨蹭了片刻,慢吞吞地挪到門邊,卻見外頭立著一男一女,皆是面生。
那男子約摸二十五六的年紀,模樣英俊,氣度沉穩,同楚穆站在一處絲毫不落下風。身側站著個嬌小的姑娘,模樣如何不大重要,蓋因她上身一件翠綠夏衫,底下卻穿了條朱砂紅的飄逸褶裙,如是鮮明的沖擊,很難讓人再定睛去看她的容貌了。
這便是那對被追殺的男女。此番正是來道謝的。
那男子拱手說了幾句客套話,身側姑娘卻一臉“天王老子不高興”的模樣:“那刺客是沖你來的,關我什么事!”
說著氣憤地咬了咬牙:“一群沒有前途的蠢蛋!老子都站這兒了還看不出來誰是機要人物,等老子回了……”
“長樂。”那男子適時打斷她,拍拍姑娘的頭,聲音微沉:“說謝謝。”
長樂:“……多謝。”
又客套了幾句,兩人便告辭回去了,一轉頭就聽見那姑娘壓低了聲音問:“你恩公好像是被刺客咬了。那群老不死的已經喪心病狂到尊嚴都不要了么?”
男子默了默,無奈地看著她。
姑娘攤手:“好吧,我看過的香艷圖集都在你府上沒收著呢,裝不了天真爛漫的小丫頭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消失在拐角。
秦朝朝沒聽見他們隱晦的調侃,只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回身走來的楚穆。
半晌開口:“我聽說,祁國老國君甍了,繼位的是個不滿十六歲的小女帝?”
楚穆笑著眨眨眼:“想問什么?”
秦朝朝關上房門,心一橫問:“你和那位首輔大人……是有往來的吧?”
楚穆坦然與她對視,笑笑,說出了她更直接的想法:“嗯,我要反晉。”
他托著秦朝朝后頸,捏了捏她微白的臉頰,笑了:“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是不是害怕了?怕我落敗,重蹈你們秦家的覆轍?”
秦朝朝點頭,又搖搖頭,惆悵地嘆了口氣:“難道通敵叛國也能成為一種時尚潮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