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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雨樓是韶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八大菜系都有當家主廚,一直聲名在外。
謝修和大手一揮,身上公子哥兒的氣勢立時就出來了:“你們的招牌菜,每樣來一點!”
“好嘞!”小二樂呵呵地給幾位大爺上茶,又聽謝修和問:“誒,對面是玉宇樓吧,怎么大白天的這么多人呢?”
小二哥往下瞅了一眼,答:“奧,今天是玉宇樓頭牌白玉姑娘贖身成親的日子,這會兒里頭也在辦喜宴呢!”
謝修和瞪大眼睛:“白玉?是朝朝前些日子給作畫的那位?”
聽到秦朝朝的名字,楚穆回過神來:“在說什么?”
北余便將之前一月為白玉作畫的事簡要說了說,小二唉了一聲:“那書生原本拿了畫像回家請人三媒六聘上門的,結果不知怎么,又變成玉宇樓的媽媽將這親事包辦了。那書生只要雇一頂小轎上門迎娶就行。”說著一努嘴:“喏,來了。”
街角那頭,一頂紅木小轎悠悠停在玉宇樓前,一個斯文青年穿了身紅袍走在旁邊。那書生模樣周正,倒是白白凈凈,此番眾目睽睽之下被圍觀指點,一雙耳朵早已紅了通透。
不多時,同樣穿了件大紅紗裙的白玉從里頭出來,笑瞇瞇地將人迎了進去。
謝修和趴在窗口,嫌棄地皺了眉頭:“什么迎娶,寒酸成這樣,當街抬走,我看是做妾的禮數吧。”
北余在心里默默點了點頭。那日姑娘有意提點,本就是怕她一時為情所迷,這樣不清不楚被抬回去,誰知道最后還是如此了。
“不過我看著這女子也不會是個安分的。”
“啊?”
謝修和敲了敲窗沿,指著樓下。正好看見白玉被往日的恩客圍著,巧笑嫣然地和他們打趣,身邊書生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從良后的姑娘大多都是如此,隨便慣了,言語間總是帶著輕佻的。作花姑娘時,這是吸引兒郎的本事,要是娶回家作了媳婦,那可就是不守婦道的罪證了。
謝修和對花樓里的姑娘沒有什么好感,等兩人被簇擁著進了門,也就興致缺缺地縮回來了。
倒是楚穆,看著外頭的那頂小轎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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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又過了一個時辰,那扇門重新打開,那名青年把人送出來,秦朝朝立在檐下,朝著門內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返程時,楚穆沒有再為難,示意北余上前將人托了上去,北余還不解地瞧了他一眼。
……
秦朝朝和齊夫人道了別,在韶城便了無牽掛了,和北余一起著手準備離開的事。
謝修和被委以雇船的重任,還吃了一驚:“那不是說來讓我堂兄著急的么,怎么真要走?”
秦朝朝幽幽看了他一眼,繼續懨懨地趴在桌上磨墨。
謝修和就閉了嘴。
說起來,觀雨樓回來后堂兄就一個人待在屋子里,不知道在折騰什么。
嘖,一個媳婦追了四年,真給大晉國一眾兒郎丟臉。
……
出神間,一滴墨汁從硯盤甩出來,落在畫紙上。
秦朝朝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窗子外頭柿子樹上黃澄澄一片,正是豐碩的時候。可她手邊畫了好些天的稿子上卻只有光禿禿的一個樹干。
北余從外頭進來,看她如此模樣,偷偷抿唇笑了,故意說道:“姑娘,張師爺等著您手上這幅如意并蒂圖好些天了。”
秦朝朝哼哼兩聲,甩著左手:“手疼,不畫。”
過了一會兒,院墻外遠遠聽見馬蹄聲,秦朝朝蹭地一下坐直,腰板筆挺。
她清了清嗓子:“你去看看是誰回來了。咱們這兒勉強也算是鬧市,小心縱馬傷人。”
北余忍著笑去了,不多時提著一個盒子回來:“正說著呢,張師爺又派人來請畫了。”
打開食盒,滿滿兩層都是酥云軒的糕點,正是她往日最愛的。
秦朝朝只好去花廳見師爺,一來二往地就聊了兩個時辰,臨走時,師爺抱著秦朝朝練手時常畫的松鶴延年圖,笑出了一臉褶子。
秦朝朝揉揉臉,看看外面微暗的天色,把狼毫筆一扔,站起來:“出去走走。”
“好呀。”北余笑瞇瞇地應著。
秦朝朝回房換了身淺色綾裙,面上覆了層薄薄的脂粉,還點了口脂。連她自個兒都沒注意到,近段時日房里的脂粉用得快了許多。
馬車停在府門前,不見車夫和小廝。
她左手使不上力,也不好再像上回那樣滾上去,便立在馬車旁等著北余過來。
腰間突然一緊,竟整個人被騰空抱起送上了馬車。她低呼一聲,慌慌張張抓住腰間的手臂,堅硬結實,跟個鐵箍似的。
兩腳剛踏上車板,那人就自發收了手,只在她腰間略扶了扶。
秦朝朝回身,那人已經掀了簾子跟進來,高大的身形湊近,停在寸許外,一雙眸子清亮黑沉。
“你……”
“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