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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日,秦府的氣氛很是微妙。所有人提心吊膽在兩位主子身邊伺候著,只覺得這立夏時分就跟結凍似的。
秦朝朝恍若未覺,每日悠悠閑閑呆在房里養傷。北余心里為主子焦急,卻也不敢提那日廊下所見。
這日早膳時,秦朝朝說是要出門一趟。
“可是您身上的傷……”
“不礙事的,我只出去轉轉。”
謝修和跳出來:“帶上我帶上我!”
楚穆緊隨其后:“我也去。”
“不行!”秦朝朝想也不想地拒絕。
楚穆恍若未聞:“北余,備車。”
北余覷一眼兩人,只得應下,出去準備馬車,留下秦朝朝在原地跳腳:“你憑什么使喚我的人!北余你給我回來!”
眾人無辜望天。
不多時,兩輛烏木素瓔的馬車便穩穩當當停在了府門前。
秦朝朝換了身輕便的長襟青衫裙走出來,難得地抹了些脂粉,看起來氣色不錯。
一身青黑勁裝的楚穆立在前頭那輛馬車旁,秦朝朝不自覺多看了他兩眼,見多了這人儒雅白袍,現下換成這副裝束也并不覺得突兀,他身材高大卻不過分魁梧,此時換上束袖武裝,更像個挺拔如松的將軍了。
秦朝朝心里哼了哼,提步往后頭那輛馬車走去,路過楚穆身邊時,他冷不防伸出手往她腰上摟去。
秦朝朝早有準備,敏捷地從他手里滑溜出去,連連后退,戒備道:“你做什么?”
楚穆面色如常:“你的手不方便,我幫你。”
“不勞煩謝堂兄。”她轉頭,“北余,我的馬凳呢。”
剛要上前的北余接收到主子冷颼颼的目光,背脊一僵,果斷掰了手中的小凳腿。
其余幾人心有靈犀地退開數步,不遠不近地站在門前擋住外人的目光,一致望天,一副“我們什么都看不見”的模樣。
秦朝朝:“……”
楚穆給他們送去一個“很好很上道”的眼神,對著秦朝朝手伸出手:“我抱你上去。”
秦朝朝咬牙:“謝堂兄,你只是我府上的客人,這般作為不太好吧!”
楚穆一臉坦蕩:“我覺得很好。”
“……”很好,楚氏不要臉又出現了。
他又耐心地叫了她一聲:“過來。”
過你老母!
秦朝朝眼里燒著火,很有骨氣地別過頭去。
僵持了一會兒,楚穆朝她走了兩步,露出身后的馬車踏板。秦朝朝露出一個獰笑,瞅準時機嗖的一聲扭開他沖過去。
她一手護著左臂,右側身子借力在車板上一躺一頂,仗著腰肢柔軟竟然真的滾了上去,穩穩當當橫在車門前。
目睹了她靈魂走位的眾人:“……”
秦朝朝站起來,快速理了理凌亂的頭發,居高臨下看了楚穆一眼,氣勢十足地“哈哈”兩聲,瀟灑地進了車廂。
謝修和賤兮兮地在后頭和北余咬耳朵:“有沒有覺得我們將軍出現以后朝朝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北余很有同感地點頭。
就在半月前還有不少冰人上門提親,直夸姑娘沉穩大氣有世家風范來著。將軍這才回來幾天啊,姑娘當街就滾起馬車來了……
不忍直視。
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了浣籍路一個喧鬧的街角。
秦朝朝一個人提著一捆禮盒往巷子里走,余下幾個就坐在不遠處的觀雨樓,二樓雅間里支了窗子,正好將那條小巷的情況收在眼底。
謝修和遠遠看見她走到紅漆門前叩響門環,不多時,門板吱吱呀呀打開,走出一個年輕男子,笑著把人迎了進去。
他咦了一聲:“朝朝什么時候在這里有熟人?”接著瞥了面色不善的楚某人一眼,刺激他,“難不成是她相好的?”
北余連忙跳出來澄清:“不是不是!里頭的婦人似乎是姑娘的舊識。”
謝修和面色古怪,秦朝朝不是滿門斬首了么,隱姓埋名還來不及,怎么還有舊識。
北余想了想:“好像姓齊,是個孀居的寡婦。姑娘隔三差五就會來看她,不過不讓我進去,我也不知她們都說些什么。”
楚穆眉色一動,握著手中的茶盞,心里又沉了沉。
這么重情義的小姑娘,萬一她知道秦琰落在他手里被戳了那么多個窟窿……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哦,秦琰逃獄失敗,手筋腳筋也給挑斷了。
自己果然是作的一手好死。他捏捏眉心,著實為自己坎坷的娶妻路心酸了一把。
見他面色戚戚,察言觀色的謝修和自覺地坐到西夷那桌,和北余兩個嘰嘰喳喳研究起觀雨樓的菜色來。
小二托著茶水盤,笑呵呵地給他們背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