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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走出門,掀開門簾,冷風嘩啦灌入。云錦忍不住打了個冷噤。
并非她有意做柔然之主,而是形勢逼迫她不得不如此。各部落長老過來,自然要對她萬般挑剔,到時候估計難應付。因為緊張,肚子不太餓,但她還是勉強喝了口羊奶,然后對鏡理了理衣裙,直覺妥當,才走出帳篷。
呼吸著清冷空氣,云錦砰亂的心稍微沉靜了些。抬頭望碧空,腳下踩過軟泥,有種云巔之上的感覺,一切看起來那么不真實。她暗想,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努力過下去。
巴格爾的帳篷外,各個聲音混雜,有怒有喜,也有無所謂。
云錦深吸一口氣,掀開白色的門簾走進去:“各位叔伯好!”
帳篷內瞬間安靜,幾位長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包括蒙策。他作為護送云錦的人,自然需要出席這場座談會。榮格借口身體不舒服,根本沒有出現。
巴格爾咳了聲,笑道:“云錦你來了。”
其余人才開始招呼她:“別拘謹,快坐快坐。”
一個面容溫潤的中年男子道:“公主可能證明自己是靖德王爺的女兒?”他是察察部落首領塵風,他打量了幾眼云錦,實在看不出她哪里有一點柔然人的影子,眉目含愁,柔柔弱弱,典型的齊國小女子。哪像柔然姑娘,高大健壯,爽辣耿直。
巴格爾笑道:“老弟不用懷疑,她有靖德王爺的貼身信物。”說著讓云錦將玉佩給各位長老看看。
這玉佩只是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些人恰好又是強勢部落的首領,若他們一點頭,其他人也就不好說什么。
除了幾個心懷鬼胎的人。
“我看,這玉佩也不能證明這姑娘是靖德王爺的女兒,興許是這姑娘撿來,或者偷來的呢?”青云部的塔沐不懷好意地看著云錦。
云錦氣急,雙頰通紅,“偷”這個字眼也太侮辱人了,她目光坦蕩,卻帶著迫人氣勢:“請您注意言辭。”
蒙策站起來,清了清喉嚨:“我覺得公主的身份沒問題,如果她不是王爺的女兒,齊國皇上為什么要追殺她?”他并沒有說出齊國太子蕭殊在背后幫助她的事。
“既然蒙策將軍認可云錦的身份,那我們就沒什么說的了。”
蒙策沒有做聲,他知道這些人不過是以退為進,若說太多,反而讓其他人覺得他咄咄逼人,于局勢無益。
巴格爾哈哈一笑:“蒙策說的有道理,公主在齊國受了那么多苦,此次能逃回柔然,說明福祉綿厚,以后定能帶領柔然迎來更美好的生活。”
塔沐暗翻白眼,冷笑,以指腹摩挲茶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巴格爾尷尬至極,他領導的伊蘭部是柔然的大部落,和其他部落首領相比,他年歲長,輩分高,此刻這個小輩當人面,居然不給絲毫情面。
四周死一般寂靜,人人神色各異。
宏齊忙打圓場:“我們的意思是說,這公主從小在齊國長大,對柔然也不盡了解,如何帶領柔然?”他沒什么才能,對能坐上齊魯部落首領之位已是相當滿意,無論誰做柔然之主,對他來說無任何不同。
巴格爾目光殷切地往四周掃了一圈:“這就要仰仗各位叔伯幫忙了。”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那些人不好再說什么,開始打哈哈:“自然會的,自然會的。”
所有話都攤開說,無論是否心甘情愿,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這些人索性暫時丟開爭論,等著中午的午飯。
氣氛稍緩,一種心照不宣的釋然偷偷在這些首領中蔓延,直到蠻達的到來。
隨之而來的,居然還有王妃。
“你們大概不把我這個王妃看在眼里吧?”美艷的婦人,紅唇輕啟,語氣卻如千年寒冰散發噬骨冷意。
眾皆一愣,半晌無言,王妃不是不理政事么?
蠻達笑瞇瞇地看了眼目瞪口呆的人,充作和事佬:“想必這些人忘記通知王妃了,王妃別放在心上。”
他這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還有酸言酸語,實在與和事佬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
王妃看向坐于一側的云錦,姣好的面容閃過一絲復雜:“這個是......齊國人質?”
無人敢開口,這是王爺的家事,應該由王爺的親衛來處理。于是他們將目光紛紛投向蒙策。
蒙策:......
內心罵了句,這群王八羔子,滑得跟泥鰍似的。
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這個是......齊國的云郡主。”都說女人吃起醋來很可怕,他可不敢說介紹云錦是王爺女兒的身份,否則還不被活剮?
“哦?”王妃吊起眉梢,“果然我見猶憐,和我們柔然女子氣質迥異,怪不得那個賤人能勾引得了王爺。”
她口中的賤人指的是誰,無人不知。
云錦本不想說什么,畢竟擱現代,她也屬于正室被小三插足,值得同情。但見她說話越來越不客氣,便忍不住道:“就算錯,也不是我母親一個人的錯,憑什么一口一個賤人罵她?”
王妃一個凌厲的眼風掃過來:這丫頭還挺有柔然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