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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蕭允耐心地勸降蒙策。云錦帶著小翠一路奔逃,也抵達了豐澧關。這一路上遇到不少暗殺,皆被她僥幸躲過,她知道這些刺殺隊伍中,既有齊國皇上派來的,又有柔然王妃派來的,心中很是郁悶,她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為何不得兩邊待見?
站在豐澧關,風凄凄雨瀟瀟,根本沒有書上寫的什么“大漠孤煙直”的壯闊景致,入目一片荒涼,斷壁頹垣,枯草萎靡,而且鼻腔里總有一股什么血腥的味道,好像......人血的味道。
小翠站在一邊,皺著眉頭道:“小姐,我怎么感覺這里陰測測的?”
她哪里知道這里剛被血洗了一遍,如果她繞到城后門去看,那些尸體還沒完全腐爛,興許那些無法瞑目的眼睛,還哀哀地看著天空。
蕭殊派來的婢女曾告訴云錦:“郡主應該尋求庇護,柔然的伊蘭部落長老巴格爾,是不錯的選擇。”
云錦雙手抓緊了身上的包袱,想著得設法盡快和長老巴格爾聯系上才行。
突然小翠像被什么蟄了似的蹦跳起來:“啊!”
云錦以為又遇到什么刺客了,拿出匕首準備迎戰,卻看見一個滿臉污垢的年輕男子一手抓著小翠的衣角,另一只手放在嘴前,緊張又害怕地示意小翠不要發出聲音。
男人右臉似乎被火灼傷了,紅腫一片,中間已經開始起透明水泡。他齜著嘴,痛苦不堪的樣子,對小翠說道:“小姐救我!”
云錦見他穿一身異族胄甲,發以玉冠束著,知他肯定地位不低,且猜測應該是柔然那邊的高級將領,便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讓我們如何救你?”
“我受傷了,麻煩小姐幫我找大夫,定當重金酬謝。”男子虛弱地說道。
云錦剛準備說,你這么有錢,找大夫有何難?忽想到這是齊國境內,他受傷如此嚴重,恐怕是剛經過一場惡斗,回柔然找大夫,一則路途遙遠,二則容易被人認出,見她們主仆二人路過,就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哪能輕易放過。
她想了想,爽快地說道:“行,我答應你,不過你得給我們帶路。”
于是,全身是傷的男子被塞到馬車,與云錦她們一起進入內城找大夫。
馬車晃晃悠悠地進城,果然見一堆官兵在城內走來走去,對往來行人和車輛仔細查看。云錦和小翠目光緊張地碰在一起,又散開,生怕被人看出破綻。
一個身材很高大的官兵伸出長劍,攔住了云錦的馬車。
小翠右臉上貼了黑痣,皮膚皺皺巴巴的,一副老人妝扮,她顫巍巍地問道:“官爺,何事?”
那官兵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又將頭探向馬車內:“車上何人?”
“車上是我女兒和女婿,我女婿犯了肺癆,特意帶他來看病。”小翠一臉愁容地說道,“可憐哇,我女兒才十五歲,才剛成親嘞,丈夫就得了這個病,若治不好,可叫她如何活呀。”然后絮絮叨叨地講了自己女兒是多么乖巧懂事,多少男兒相求,她做主就將她嫁給了現在女婿,可惜好景不長......
大段大段講下來,那官兵神色早就不耐煩,扒開馬車上的簾子隨便看了看,見一個小娘子,抱著個虛弱的男人哭哭啼啼。他連忙捂著鼻子,嫌惡地說道:“快走快走!”
小翠還不依不饒地傾訴著:“我丈夫死得早,我每天起早貪黑地做活,就是為了讓我女兒過的好一點......”
一大段話說得那官兵舉起手中的劍,惡狠狠地罵道:“死老太婆再如此聒噪,看我不一劍割了你的舌頭!”
小翠縮著脖子吐了舌頭,將手中的鞭子往馬屁股上一甩,馬兒吃痛,撒腿就跑起來。
已近傍晚時分,街上燈光漸次亮起,青石板道路被雨水洗得透亮,反射著柔和的光,兩旁商鋪酒肆的招貼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有酒菜的香味從鼻尖穿過,進入五臟六腑。
馬車在一間醫館前面停下,小翠依然顫顫巍巍地挪下車,然后同云錦一同攙扶著那男子下來。
剛踏入醫館,一個熟悉的聲音灌入云錦的耳膜:“你身邊的男人是誰?”
云錦嚇了一跳,本來攙扶著男子的手陡然松掉,男子嘩啦一下摔倒在地,皺著眉頭哼唧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