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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殊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窗前繡著嫁衣。大紅的嫁衣繡了對活靈活現的戲水鴛鴦,恩愛的模樣簡直羨煞人。而她的臉帶著一抹羞澀,更顯得嬌俏迷人。
她聽說太子找她,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太過驚喜而忘形,不小心被針扎了手,她也顧不得了,站起來就往外走。
來到前廳,太子正負手等候。只見太子一身玄色衣袍,長身玉立,器宇軒昂。只是看他臉色發青,嘴唇發白,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張云珠很是心疼:“太子殿下到底有何煩心事,看著竟是憔悴得很?!?
蕭殊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只是問道:“學士府是不是有柔然人?”
“云錦不就是的嘛?”張云珠有點幸災樂禍,柔然人可是他們的敵人,她不相信太子知道云錦身份后,還對云錦上心。
蕭殊微皺眉,有點不耐煩:“除了云錦之外?!?
“嗯?”張云珠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蕭殊見她反應遲鈍的樣子,急得提高了音量:“學士府那些姨娘小姐中有沒有柔然人?”
張云珠見太子真的生氣了,嚇得大氣不敢出,腦海里拼命想著到底家中還有沒有柔然人。她突然想到去年過年時,馮姨娘從街上買來柔然特產,對人提起過:“現在的人為了賺錢真不擇手段,整了個外觀像的東西,就說是柔然特產,啊呸,不要臉?!?
當時大家都只顧著玩樂,哪里想到這句話有深層的意思?
蕭殊聽到這里,心中了然,趕緊轉身就往外走。人命關天,由不得他不急。
張云珠急忙跟在后面俏聲說道:“殿下就在我這兒用了午膳再走吧?”
蕭殊一陣風似的往外走,哪里聽得到她說什么。
張云珠嘴還張著,說話聲早就隱在了風里。她的眼睛里覆蓋了一層落寞,先前的喜悅早就丟入了爪哇國。
馮姨娘苦哈哈地正在推磨,像她們這種半老徐娘的人,由管事的分配的都是些不體面的活。這不,她雖被分配到了御膳房,但做的是粗重的推磨掃地之類的,和菜飯根本沒有半點接觸。磨很重,她養尊處優慣了的肩膀和手,拼命地適應這重量,身上的衣裳都汗濕了好幾層。御膳房煙囪里青煙直冒,落在馮姨娘的臉上,留下一塊塊的黑色灰跡。她以往保養得嬌嫩的臉受不住這刺激,便經常在臉上抓撓著,臉上的皮膚開始起褶皺了。
她正在心灰意冷地麻木地做著這些苦活,突然聽說太子蕭殊要找她,愣了一下,便趕緊梳頭洗臉。她在外人面前一貫要臉,在這么重要的人物跟前,可不想出什么丑。
蕭殊看著迅速衰老的馮姨娘臉上的黑色煙跡,淡淡道:“想必現在已經適應了我齊國的煙火吧?”
馮姨娘不解地看著蕭殊,道:“我……”
“我的意思是說,你就是柔然人吧。”蕭殊懶得繞關子,將話挑明。
馮姨娘驚得眉毛一抖:“殿下饒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已嫁入齊國,就是齊國人,不再是柔然人了。”
“所以你衷心為國,想毒害云錦這個柔然人?”說著這話的時候,蕭殊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馮姨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喊冤:“冤枉啊,我怎么會害云錦姑娘呢?”
“不要再假惺惺了?!笔捠馓鹉_,踢了下她的肩膀,“拿出解藥,我就饒你?!?
馮姨娘歪倒在地,身體蜷縮成一團,嗚咽著說道:“殿下,我真沒害云錦姑娘呀!”
蕭殊倏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對著馮姨娘的脖子:“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吧!”
馮姨娘當即嚇得嘴斜眼歪:“我給……我給解藥!”她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黃瓶子,對蕭殊說道,“這個給云錦姑娘服下,半個時辰就見效?!?
蕭殊接過黃瓶子,從里面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迅速塞進馮姨娘的嘴巴里,然后讓隨行的侍衛押著她,一同趕往鐘靈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