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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錦小心翼翼地將針取出,包扎完傷口,然后換一盆水洗衣服,又悲催地發(fā)現(xiàn)衣服的腋下有一塊不規(guī)則破洞。
她傻眼地看著這個破洞,恍然覺得這是張開著嘲笑她的嘴,嘲笑她運氣不佳。
正一籌莫展,不知如何處置這件衣服。管事姑姑盛氣凌人地走過來,翻著她手上的衣服,一邊說著:“你給我洗干凈點,這件衣裳可是淑妃的……”話沒說完,整個人都僵硬了,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究竟……怎么……回事?”管事姑姑嚇得聲音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還想問您是怎么回事?”云錦咬緊牙關(guān),絕不承認衣服是自己弄爛的,“這件衣裳送過來的時候,上面粘了一只銀針。”她將手上的銀針拿給管事姑姑看。
這是一枚很普通的銀針,唯一可以明確的是,它整個針身十分光滑,做工細致,應該出自內(nèi)務府。可這也不能說明什么,宮中都用內(nèi)務府制造的東西。
管事姑姑將責任推給云錦:“一定是你不小心落了銀針在盆里,然后銀針劃爛了衣服。”這件事,必須是云錦的責任,否則她吃不了兜著走。
淑妃這人心眼小,別說弄壞她這么貴重的衣裳,就是臉上沒有笑意惹她不愉快了,都要受到處罰,所以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她。
云錦為自己辯解:“我們每個人的針線用度都是有標準的,我有兩只銀針,全都在針線框里,不信,您可以去瞧瞧,況且。”她將衣服的破洞亮給管事姑姑看,“這衣裳的破洞一看就不是銀針劃爛的,它的邊沿有一些整齊的劃口。”
管事姑姑將信將疑,將眼睛湊到破洞處看,果然見邊沿的一些劃口是齊整的,那這就是有人故意為之了。此事實在惡劣,管事姑姑當下就叫所有奴婢停下手中的活,一個個看過去,恨不能從表情上就能抓住做惡之人。
這些姑娘們?nèi)家桓睙o辜的臉孔,哀嚎著為自己辯解,叫管事姑姑也糊涂了。她沒辦法交差,只能將云錦交出去。
淑妃聽說浣衣局的人將她金絲長錦衣劃爛了,怒火攻心,忙令人將云錦捆進了柔沂殿,要重罰她。
云錦死不承認這件事是自己做的,并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解釋給淑妃聽。淑妃哪里聽得進去?嫩如水蔥般的手指,直往云錦額頭上戳。云錦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解釋都沒用,便索性閉了嘴不再言語。
淑妃更是氣得七竅生煙,命人拿了銀簪,要撬開云錦的嘴巴。幾個婢女平日跟著淑妃作威作福慣了,特別樂意做這種處罰下人的事,忙拿了簪子就往云錦的嘴上戳去。
云錦一聲尖叫,拼命躲藏,可對方畢竟是兩個人,左右夾擊,對著她的嘴巴亂搗一氣。血順著她的嘴巴流到了脖頸里,一片雪白中耀眼的紅色,讓人觸目驚心。
柔沂殿正弄得雞飛狗跳,突然聽外面?zhèn)鞯溃骸拌べF妃到!”
淑妃神色不耐,沖著拿銀簪的婢女擺擺手:“你們先退下。”然后整了整衣裳和鬢發(fā),擺了個自覺妥當?shù)淖藙荨?
一個個子很高的貴婦走進殿來,寶相莊嚴,氣質(zhì)如華,紫蘭鳳尾長裙迤邐在地,步步生蓮。正是瑜貴妃。
她開口,是從容嫻雅的聲音:“本宮打從你殿前經(jīng)過,只聽見里面一陣緊似一陣的哭叫,莫不是你又在處罰哪個婢女?”她輕轉(zhuǎn)脖頸,淡然地看了眼滿嘴是血的云錦,問道,“她又如何得罪你了?”
“回姐姐,這個賤婢弄壞了我的金絲長錦衣,那可是皇上特意為我定做的。”后面這句話明顯是說給瑜貴妃聽的。
瑜貴妃臉上神情并沒有任何變化:“一件衣服而已,何必大動肝火?況且皇上寵愛你,自然會賞給你更多名貴的衣裳。”
一席話說的淑妃心中舒坦得很,臉上的怒氣瞬間被壓下去,連一向與她并不親近的瑜貴妃都承認皇上對她的寵愛,她有什么不得意的?
淑妃嬌艷紅唇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嫵媚的弧度:“姐姐也知道,正因為衣裳是皇上親賞的,所以我才格外珍惜,今日被這丫頭劃傷了那么大個破洞,我怎能不心疼?況且這丫頭牙尖嘴利,是要好好□□一番,否則,其他人有樣學樣,成個什么體統(tǒng)?”
瑜貴妃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這樣吧,這個丫頭就交予我來□□,免得妹妹心煩,生氣容易得皺紋。”
淑妃臉色一變,皇上正是個喜新厭舊之人,所以她平日里拼命往臉上抹名貴護膚品,每天對著鏡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眼角是否開始長皺紋。若出現(xiàn)一點褶子,心情就會抑郁一整天,然后對著下人們各種撒氣。
她點了點頭,對瑜貴妃道:“那多謝姐姐了。”
瑜貴妃帶走了云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