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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錦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卻更混亂,嘴里喃喃道:“我……我好像……來過這里。”
張云珠納悶地問道:“姐姐什么時候來的這里?是回學士府之前嘛?”
云錦仍然搖搖頭:“完全……沒印象了,莫非是……夢中來過這里?”但是夢里的場景和這里的場景一模一樣,這就有點詭異了。
想到這里,云錦只覺得身上更冷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張云珠笑道:“道觀都建的差不多樣子,可能姐姐記混了吧。”
云錦想了想,仍然不太確定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卻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說道:“也許吧。”
姨娘們早就鉆進寺廟,一張蒲團一支香地敬起神來。佛祖的面容在裊裊青煙之后,看不清是笑還是怒。
云錦也跟著跪在后面的蒲團上,祈愿自己能早日脫離學士府,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一閉眼,面前出現從來不曾見過的畫面。
一身白色衣裙的女子,絕望地看著刺進腹部的長劍,痛到極致卻沒流下一滴淚,最后緩緩倒在地上。
順著冰冷的劍看過去,一個面容模糊的男子,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
云錦簡直要驚叫出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圓瞪了兩眼,身子抖動如篩子。
……
云錦清醒過來,見自己正躺在寺廟客房的小床上,想坐起來,卻頭痛欲裂。
小崔趕緊端了水過來,扶她起來,喂她喝下,見她并無大礙,便長吁了一口氣:“小姐,你快嚇死我了,你不知道,”小翠學著云錦瞪眼發呆的樣子?“你的樣子多嚇人。”
云錦正要說什么,張婉和張云珠走進來,看了眼她蒼白的小臉,齊聲說道:“姐姐無礙吧?”
小翠回道:“我們小姐沒什么事了,多謝掛念。”
張云珠微皺眉頭,一臉擔憂道:“想是姐姐上次被嚇著,還未完全緩過來,今日在此當好好求佛祖保佑,讓那些魑魅魍魎不得靠近。”
云錦謝過,由小翠伺候穿了衣服,又洗了臉,重新涂脂抹粉。抬眼瞥見桌上放著那白玉小瓶,正是馮姨娘送的羊脂膏,便倒出點抹在眼眶周邊。果然感覺眼睛周圍的皮膚受到滋潤后,舒展了許多。
一切準備妥當,云錦和張婉她們出去玩。
山中靜謐,偶有撞鐘恢弘的聲音,在四周回蕩著。
馮姨娘嫌累,懶得到處走動,便留在后院在和崔姨娘下棋。孟姨娘則抄了佛經,在佛堂徐徐燒著。
幾個姑娘小姐們在寺廟后面的亭子里坐著,喝茶聊天。
秋已漸入濃盛,不同于山腰樹木綠蔭繁郁生機勃勃,這里的樹木炫目而虛張聲勢,似為它無法阻擋衰頹的命運而置氣。有紅黃的樹葉脫離了枝椏,在風中飄零,最終委頓落地。
厚厚的枝葉將陽光抵擋在外面,陰冷的氣息無孔不入,快要沁到骨子里。
張萌是個喜歡熱鬧的人,裹了件淡綠色披風,嘴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你們知道嗎?”她神秘地沖姐妹們擠了下眼睛,“聽說,曾經有個公主在這里拔劍自殺了。”
張婉不自覺地裹了裹身上的披風,道:“突然說起這個,怪瘆人的。”
張紫妍好奇地問道:“一個公主在道觀自殺?她到底經歷了什么?”
張萌低頭回想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具體什么事,但是聽說公主被負心人傷了,便一狠心,在道觀剃發出家。誰知道負心人覺得辱了臉面,便趕到道觀,逼迫公主自殺。”
“都剃發出家了,還不放過?”張婉癟癟嘴,“這人可真絕的,男人狠起心來,就是嗜血的狼,能離他多遠就多遠罷。”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婉腦海里想的是馮姨娘苦苦哀求卻依然換不來父親絲毫憐憫,反而讓拳腳落得更密。第二天她出門時必定化上濃厚的妝,來掩飾臉上的淤青。
作為馮姨娘的親生女兒,她卻敢怒不敢言,她在父親面前毫無分量,父親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更別提聽她求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