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慧娥大清早起了床,喂了雞,熬了粥,收拾的整整齊齊,把昨夜備下的一只熏雞,五斤玉米面棗陷蒸餅,十斤綠豆,肩挑了兩擔,去給她姐姐過生日。
她姐姐在十里外的牛成莊住,家里有幾十畝田地,在莊里頗有些家資。慧娥這次走親,一是給她姐姐做生日,二是想在她姐姐那里盤桓幾兩銀子,回家再置下幾畝好田,與男人一同耕種,總比在地主家長工短工的自在些。一年到尾,辛苦不說,錢毛毛都不進賬。
慧娥走時,她男人還睡哩,醒來時,掀開鍋,飯還熱,忙叫醒兒子小鳩兒吃飯,把粥泡著涼饃饃就著咸黃瓜吃了。男人打發他兒子去地主家放牛喂騾子,自己扛著鋤去收拾豆田里的雜草。
慧娥的男人姓宋,因生的五大三粗,鄉鄰都叫他宋高。宋高今年有二十□□年紀,膝下有十歲的兒子小鳩兒,是前妻所生,慧娥算是續弦。
天快擦黑時,宋高回了家,妻子還沒到家。他腿腳犯懶,也不刷鍋做飯,單拿著蒲扇坐在院子里歇著,只聽著鄰院咔嚓咔嚓的響,嚇得宋高從椅子上跳起來,耳朵貼著土墻聽,果然是那邊出音兒呢,心道:“那邊一直沒人住,怎么今兒個有動靜了,出了怪了!”便逡到那邊看看。
果然是一個大漢,赤著膀子,在院子里割荒草。
宋高喊道:“耶!這是誰家的人啊?”
那大漢一扭身笑道:“喲!這不是宋大哥么?我正說一會兒收拾停當了叫你過來吃杯茶呢,誰料大哥先踏過我這破屋來了。”
宋高覷眼一看,許久才認出來,大笑道:“哎呀!我道是誰?原來是小段,你出去這么些年,我都認不得了。”又道:“你不是在城里給人學木匠么?怎么又回來了?”
小段說道:“看大哥說的,我能給人做一輩子徒弟么!”
兩人投和,說的十分火熱,便要喝酒。小段拿出一瓶燒酒,一盤熟牛肉。宋高也從自家房梁上解下一根肉腸子,香油調了一碗蒜泥茄子,在院子里掣一張地桌,哥倆你一杯我一盅,直喝到天黑,醉醺醺都躺倒在炕上睡去了。
小段原本在城里學木匠,因木匠的女兒看上了他,想招為女婿。誰知小段心高氣傲,死活不肯,與東家鬧僵了,就回來自立門戶了。
慧娥這也從姐姐家趕回來,兩手空空,一無所獲。她姐姐說,眼下就要收麥子了,少不得要請幾個短工給割麥子,手里錢不富裕,等收完麥子再來借。慧娥一到家里就聞得酒氣熏天,看院子里的桌上吃剩的東西,氣憤憤走到屋里。宋高正鼾聲如雷的睡呢。慧娥沒死沒活的搖他,說道:“你這么大個漢子,娘子兒子不回家也不知道找找,偷在家里吃好的喝好的,還有沒有一點臉了!”
正說著,他兒子小鳩兒從水塘里玩回來,一身污臭的進了屋,慧娥把他拉過來,不撿地方就擰了起來,說道:“老的老的不中用,小的小的不成器。你給說,是不是又到水坑里扎猛子去來,早晚把你淹死在里面才算完!”
慧娥是小鳩兒后母,自從嫁過來就沒聽小鳩兒喊過一聲娘,平日里小鳩兒也不大言語。今天慧娥多股氣集到一塊兒,氣不過,對小鳩兒又是打又是罵,小鳩兒忍痛也不吭一聲。
慧娥哭罵道:“我來你們家享過一天福嗎?成天東奔西跑,你爺倆可好,都是吃嘴怕做活的東西,怎么就嫁到你們家來!”正哭喊,聽院子里有人喊道:“是大嫂回來了?”
慧娥忙住了聲,袖子抹抹眼淚,生怕小鳩兒在人面前臉掛不住,也不再打罵,說道:“是誰啊?進屋來吧。”
那人進了屋,慧娥看他面生,站起來相迎,說道:“你找誰來?”
小段往前一步笑道:“我是你們新搬過來的西鄰家,還沒見過慧大嫂,剛剛和宋大哥喝了幾甌酒,沒想到他喝醉了,你可別往心里去,都怨我。”
慧娥昏燈下看看那人,高挑的身量,長白臉,見說是鄰家,就讓座,笑道:“是新搬過來的。他不能喝酒,今天還算好的,喝醉了就睡了,若是往常喝醉了,發起酒顛五六個人都治服不了。”
小段拿著兩包蜜餞一包糖放在桌上,說道:“沒啥稀罕的玩意,讓小鳩兒解解饞。”
慧娥笑道:“以后都鄉里鄉親的,怎么這樣客氣。往后缺什么少什么就來這邊拿,收拾家里就叫你大哥過去幫著你拾掇。”
小段笑道:“怪不得大哥夸大嫂子是個善人,我這下里修了你們這樣的鄰家可放心了。”
慧娥說道:“你看著世道做什么也不容易,四鄰八舍的幫襯幫襯都好往前走一步。”
小段說道:“大嫂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小鳩兒自覺無趣,肚內饑餓,便掀開鍋蓋尋飯吃。慧娥笑道:“這孩子肯定餓了。小鳩兒去抱柴火,我給你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