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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從明日開始,夫人多看著我一個人,莫看別人了。”厲衿雅好整以暇地直起身,令萬酒衣平添一絲挫敗感。
她深吸一口氣,從方才起就一直有煞氣縈繞不散,往生弓也靈光閃爍著示警,萬酒衣不禁悠悠道:“可是現在,卻有別人看著我們,我倒很想看看他是誰。”
“嗯。”厲衿雅會意地點點頭,他一手召出母符,一手拈指畫著咒訣,只見原本在子母符間一根無形紅線,此刻漸漸顯露。
紅線在咒訣之下,要收回子符所在,兩人都感到越加強烈的煞氣在逼近。萬酒衣往左看,就看見了華微梨被紅線強制牽引,掙扎不開的身影。
她迅速飛身前去,左手揚起,在華微梨眉心處畫了個神目符,便迅速透過華微梨的視野,來到了一處幽暗的房室,萬酒衣仔細打量,這房室的擺設似曾相識,她在哪里見過。
陡然想起,這房間幾乎是與華微梨當年在南星所居之處一模一樣。
華微梨的那縷殘魂幾近透明,不言不語,靜靜地坐在床榻邊。
有個男人進來了,著一身黑衣,束腰箭袖,他走到華微梨面前停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男人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伸出手來,華微梨只是一抹殘魂,他無法接觸到,只是隔空撫上華微梨的臉龐。
黑衣男人背著光,看不清全臉長什么模樣,只瞧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笑,嘴唇微動,萬酒衣看的心中一驚,努力分辨口型似乎是:“神目符?”
黑衣男人拈訣揚手,萬酒衣只覺得眼前強烈的白光一閃,她眼睛痛楚難當,神目符早被破除得干干凈凈。
不好,拘魂人恐怕連子母符也會消解掉,那華微梨就難以控制住了。萬酒衣聽音辨位,伸手想抓住華微梨,不想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心,想也知道是厲衿雅。
煞氣一瞬消失無蹤,明顯華微梨已經在拘魂人的驅使之下,迅速逃離了這里。
厲衿雅扶著她,道:“子母符已破。”
萬酒衣閉著還在作痛的雙眼,臉上有些愧疚,忍不住自責:“若不是我用神目符打草驚蛇,也許這子母符也不會被破。”
厲衿雅沉默一陣,才沉聲道:“夫人是不該用神目符,否則也不用受幾個時辰的眼盲之苦。”
原以為厲衿雅當真是要怪她,卻沒想到厲衿雅卻是在不忍心她受些痛苦,字字關切。
若使神目符,符咒遭別人所破的話,那施符人會被符咒反噬,暫時失明三個時辰。萬酒衣知道會有點小風險,不過厲衿雅在,她失明一會兒也沒什么好怕的。
況且這回不虧,她大概猜到了那個拘魂人是誰,但她思量一番,并不打算告訴厲衿雅。
萬酒衣雙目看不見,為免麻煩,兩人打算明日清晨再下山。
厲衿雅找到了一個山洞,生起柴火,扶著萬酒衣在火堆邊坐下,不發一言。沉悶的空氣中,只聽見樹枝噼里啪啦燒著的聲音。
不知為何,萬酒衣總覺得,這火也在厲衿雅的心里燒。
她往厲衿雅那邊挪了挪,笑嘻嘻開著玩笑:“瓊華君,方才還說要多看著你呢,你看我現在,就什么也看不見了。”
“還疼嗎?”厲衿雅不理會她的玩笑,伸手把她拉近些,然后手指撫上萬酒衣的眼睛摩挲著。
輕柔的觸感令萬酒衣不禁收斂了些笑意,認真地任厲衿雅細細檢查她的眼睛,她感到有清涼的溪水潤過雙眼,微微一笑道:“不疼。明早上就好啦。”
“嗯。”厲衿雅放下手,悶悶地應了一聲。
火似乎沒有燒完。萬酒衣輕咳兩聲,成功吸引厲衿雅注意之后,放柔聲音,詩意地吟道:“明月當空,星辰繁爍,瓊華君不要虛度良宵呀。”
“你現在眼睛是看不見的,夫人。”
“我看不見,但我猜明月就在我們頭頂,圓圓的像個餅,星辰像餅上灑下的白芝麻。”
“我們身處山洞中,夫人。”
“那你去山洞外替我看看。”
萬酒衣大言不慚,厲衿雅默默盯著她一會兒,嘆道:“你可真了不得,夫人。”
等厲衿雅走出山洞,萬酒衣取出腰上系著的酒囊,快速地抿了一口糯米酒在口中含著,她眼里都跳躍著閃爍的笑意,嘿嘿良宵可不能虛度,又到辦正事兒的時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