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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衿雅皺眉道:“唯一一種可能,有人藏起了一縷殘魂,并將尸體煉養成煞。”
“煞?”阿音臉色陡然一白,像是害怕得緊,追問道:“煞會如何?”
厲晏旸不想聽他們啰嗦,登時使出了纏霜,華微梨也不躲,纏霜一下抽在華微梨擒著齊寧寧的手上,周遭黑霧因這一抽也散了些。
華微梨面無表情手一松,將齊寧寧扔在了地上。
齊寧寧倒是反應快,迅速跑回來,躲在萬誦雪等人身后,臉上還是驚魂未定的慌張。
“以尸作萬鬼道場,萬鬼以血肉為食,互相廝殺殆盡。血肉耗光,萬鬼皆亡,唯煞氣填做血肉充斥于尸身。煞無謂喜悲,無謂生死,只聽飼養殘魂之人的命令。”
厲衿雅一眾看向華微梨垂下的手,被纏霜抽得皮開肉綻,然而一滴血也不見,只有騰騰的黑霧從傷處散出來。
不多時,那傷口便恢復如初。
“我偏不信,打爛了難不成還能長回來!”厲晏旸見纏霜對華微梨毫無作用,不禁暴怒著便要上前。
萬酒衣攔住他,疑慮道:“我覺得她似乎沒有敵意,她放了齊寧寧。”
厲晏旸拿眼角睨著她,不無譏諷道:“她也算你的前輩,你當然看不出敵意。”
萬酒衣懶得理會他。
“我……我也覺得,她不像要傷害我們。”阿音面上有幾分不忍,小聲囁嚅道,見白商徵立刻給了他一個不贊同的眼神,似在責他又犯了心軟的毛病,登時委屈地垂了眼,偏過頭去。
萬酒衣摸摸阿音的頭,向厲晏旸分析道:“尋不到那縷殘魂,即便你把煞身打爛,也是白費功夫。況且,飼魂人不會允許煞身有損的,華微梨更像……”
“殘魂意識的覺醒。”
厲衿雅清冷的聲音隨著涼涼夜風飄渺無蹤,但眾人都聽得真切,心里卻更糊涂。
他移動身形,如一道月華至華微梨身邊,一只手拈了咒訣限制住華微梨,然后俯身在華微梨耳邊低語了幾句。
阿音好奇地問道:“瓊華君在說什么?”
“他想助殘魂更進一步地醒過來。”萬酒衣篤定道,她大概猜到了厲衿雅言語的內容。
她想接近我們,我們中定有她想不顧一切靠近的人,甚至枉顧飼魂人的命令。萬酒衣望了望厲衿雅沉靜如水的側臉,而后將眼神落在了厲衿雅身后的往生弓上,目光幽幽似有深意。
“我之前受夜啼郎所困之前,便見過她一面。想不到,竟然真的是她。”雖然華微梨乃是掌門收養,拜在掌門門下,但萬誦雪也算看著她長大,從一個瘦弱不堪的小丫頭長成豆蔻年華的二八少女。
誰承想,華微梨偷偷墮入邪道,掌門失望之余,卻仍是不忍誅她,只逐她出山。
但華微梨被逐出山門后邪心太盛,反被邪靈所控,到處以生魂為食,無論是修士還是普通人,通通死于非命,且死狀慘烈。所過之處即便當日云清氣爽,夜里也煞氣蔽月,眾星晦暗。
后這場暗月之禍,終為南星所平。
萬誦雪可憐這華微梨,生前為邪靈所控,死后一縷殘魂也被利用,連尸身都煉成了煞,深深嘆了口氣,道:“瓊華君,你跟阿酒當年年歲雖小,暗月之禍也被連累其中,你知道,華微梨與阿酒一樣,也是個可憐人。”
白商徵與阿音疑惑地看向萬酒衣。
萬酒衣一臉“干我何事”的無奈,擺擺手道:“此酒非彼九,不是我。”
此舉又招來厲晏旸意味深長的一聲冷笑,厲晏旸最見不得這些拖拖拉拉糾纏不斷的所謂情誼,不屑道:“諸位真是仁慈,這是要放了她?”
厲晏旸認為厲衿雅制住華微梨卻不動手,定將華微梨與萬酒衣等同,心有不忍所以才遲遲不祭出往生弓,惱怒至極,忍不住厲聲質問:“厲衿雅,你要放了她?!”
忽然,華微梨身形一動,厲衿雅往后退了一步,趁眾人尚未來得及有所動作,由著華微梨身形一閃,沒入夜幕之中。
厲晏旸不甘,帶著兩個方士便繼續前往追尋華微梨的蹤跡。他總覺得,這一切,都與他父乘明尊的失蹤有關。
待眾人散去,厲衿雅卻不動,他望著天際的彎月,輕聲道:“今夜,月是明的。”
“那一夜,月應該也很明。”萬酒衣站到厲衿雅身邊,見那雙眸似將皎皎月色也納入其中,感觸道:“聽聞瓊華君幼時便以一箭肅清萬鬼,消暗月之禍,可是真的?”
“阿酒也在。”厲衿雅答非所問,簡單的四個字,卻難得地帶著一股悵然不舍的情緒。好像他并非身處現在,而是回到了那一年,他與萬酒衣生死倚靠的那一夜。
暗月之禍,對于所有人都是不愿提起的死寂回憶,然而對于他而言,卻是勝過萬千瓊花盛開的盎然生機。
“你知不知道,在一個女人面前提起另一個女人的名字,是大忌。我會吃醋的。”萬酒衣指指自己,見厲衿雅驚醒般側過頭,眼中似有濃霧,只迷離不清地瞧著她,愈發覺得此景難得有趣,乖張地湊前來道:“不信?你可以聞聞,很酸。”
厲衿雅眨了下眼,雙眸便恢復澄澈,他搖頭道:“夫人不必如此。阿酒她一直不待見我……后來,寧死也不肯與我成婚。她是,很不喜歡我的。”
……
不給萬酒衣任何說話的機會,厲衿雅便迅速轉身離開,萬酒衣直愣愣呆站在原地,自言自語道:“誰說的?”
“我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