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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殺道人的血便是從三道棱/槽中,噴涌而出。不消一會,人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你們太聒噪了!”厲晏旸不耐煩地收回纏霜,無意瞥見萬酒衣看他的眼神,一絲閃過的厭煩沒逃脫他的眼睛。
這眼神分明很是熟悉,難道是故人?
厲晏旸警覺地瞇起眼,審視馬車下跪著的萬酒衣。忽然,一絲怒意浮上心頭,原本冰棱般的臉色仿佛被灼化出一絲縫隙,滾燙的怒意如大火,從那縫隙中燒了出來,要燒到萬酒衣身上。
厲晏旸揚起纏霜狠抽過去,厲聲道:“你是誰!”
萬酒衣因這猝不及防的一抽,倒吸一口涼氣,卻沉默不語。
色殺道人的尸體還在一側,她已經感受到了色殺道人的怨靈,只是厲晏旸靈力太盛,且又是在青天白日,怨靈伏在尸體內,不敢動彈。
厲晏旸也察覺到了,可是那點怨靈根本不值一提。因為眼前,有比色殺道人更值得他關注的人。
這個女人,實在可疑。
纏霜再一次抽了過來,身上的血痕一道道浸染出衣衫,疼痛越發厲害,萬酒衣有幾分想動手。她輕動手指,色殺道人的怨靈聚成了形,不明其狀的扁扁一團黑色,匍匐在尸體上,沖她桀桀怪笑。
他笑的越是開心,那團黑色某處越是潺潺淌出了更多血,慢慢地,已經有了頭顱、軀干和四肢的樣子。
萬酒衣食指跳動,怨靈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竟詭異地探起了上身。
“你!?”見那怨靈起勢,厲晏旸又驚又怒,自是除了這小丫頭作怪之外不作他想。想不到這看起來乖弱邋遢的小丫頭竟然是個少見的邪修,還懂吊靈之術。
邪修本就不容于世,修真百族、玄門千宗皆走的是正修之途,對邪修一向都是趕盡殺絕。尤其五年前東萊萬氏一族的滅亡,更是對所有修真人士都提了一個醒。
哪怕一點邪修苗頭的發現,都將被祭上南星仙山誅心碎魂。
這幾年,只有那無相宮衛雍有幾分的不對勁,幾次謀面,厲晏旸都能察覺衛雍身上隱隱的煞氣。但厲晏旸與他有些舊識之情,況且也沒有證據,給他幾分薄面,只按下不表。只要這廣陵城中安寧,他便也不找無相宮的麻煩。
邪修萬萬不可碰,也沒人有膽碰。
但這個灰頭土臉的小丫頭?
裝模作樣地騙了這么久,果然,女人都是愛騙人的。
他的生母白岳夫人口口聲聲最疼愛他,卻總待收養的厲衿雅好過于他。外人不明,但他卻知,五年前,他母親正是主動為厲衿雅承受天坤地乾陣的反噬而離世。
而這一切,皆因萬酒衣而起!
對于騙人的女人,只有厲衿雅那個蠢貨會上當心軟,他可不會!
再一次,纏霜卷著疾風襲來,毫不留情地穿透了萬酒衣的琵琶骨。當真是極痛,萬酒衣緊咬下唇忍耐,全身輕顫著冒出一陣陣冷汗。
真當沒人能教訓你了……
萬酒衣抬眼瞅著厲晏旸那不可一世的姿態,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小時兩人就不對付,一個小霸王自然容不下另一個小霸王,尤其那厲晏旸還老是自比天上的驕陽,總穿著一身金燦燦的富貴裝,比太陽還要刺得人眼瞎。
厲晏旸也不喜歡她,聽說那時被指婚給她的是厲衿雅之后,厲晏旸一邊心里竊喜,一邊心疼了厲衿雅許久,也不知道在厲衿雅耳邊嘀咕了她多少壞話。
那時她對厲衿雅念得最多的就是:“府君不是傳了你往生弓嗎,你趕緊把你弟那個毒太陽給射下來,他真的特別煩人。”
厲衿雅自然沒有聽她的。
拜她所賜,那大概是他倆兄弟關系最和睦的一段時間。
此時,萬酒衣一手緊握住纏霜,另一手暗暗揚起,五指張開,手指靈活舞動間,怨靈肢體幽幽伸長,呈張牙舞爪之勢,完全脫離了尸體所限,更不懼陽光,齜牙咧嘴著要向厲晏旸撲來。
她要勝的把握不大,畢竟厲晏旸現在已突破了靈闕之境,修為在她之上。但正邪之道互斥,她使的是邪修之法,不說得勝,起碼能傷他幾分。
若真傷了他……萬酒衣忽然想起厲衿雅。
決心似乎不那么好下了。
猶豫半刻,只道罷了,罷了。
萬酒衣皺了皺眉,咬牙催動色殺道人的怨靈,同時自己往前一撲,英勇獻身般,擋在了厲晏旸的身前:“瑤光君,小心!”
纏霜從萬酒衣的琵琶骨處打出,再一次,刺透了色殺道人的喉嚨。
只是這一次,連怨靈也灰飛煙滅,再無一絲絲生機了。
厲晏旸滿意地看著纏霜乖巧飛回袖中。
他鉗住萬酒衣的肩頭,將搖搖晃晃要倒在地上的人撈起來,全然不顧琵琶骨被穿導致她血流不止、臉色蒼白難看。
難道,方才施展吊靈之術的不是她?
細察,萬酒衣身上也確實沒有煞氣,一絲也沒有。
當下,十分懷疑便去了七八分,厲晏旸卻仍是開口質問道:“不是你?”
“什么是我?”萬酒衣虛弱地問。
“萬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