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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步,倚著闌干,她能看見那坐在廳堂內的白衣素袍之人。
她真的不喜歡這種感覺,這里每個人將自己看得太重,卻是因為另一個人。
她感受得到溫暖,卻顯得有些失落,果然不能在意太多,她想或許因為已經開始舍不得。
如此看來確實得趁早離開了,不過得先找到阿禾再說。
寧澤回來得顯然很是時候,在所有人的視線中,不急不緩喝著淡茶,依舊白衣似雪,優雅如斯。
只是楚綰注意到,自她與蕭娘一同下樓后,寧澤看蕭娘的眼神似乎隱含深意,而蕭娘卻笑意愈深。
楚綰圈住小狐貍抱過來的小身子,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他的狐耳,問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寧澤卻是頗為悠閑,目光幽深聲色清冽:“無事,她會回來的。”
忽地,門外出現一聲嗤笑。
一抹青衣而入,那人發絲凌亂,衣發風塵仆仆,像是行過千萬里山水而來。他面容極其凌冽,神色冷厲,如同一位煞神,半點不見以往那般溫文。此人正是沈茯。
他立于門旁,煞氣難擋,似嘲似諷:“你們倒是舒心得很。”
蕭娘將羅扇輕搖,數道極厲的風刃沖著沈茯而去,冷聲回應:“奇怪怎的有人這般厚皮,你不知?阿禾如此你功不可沒。”
沈茯卻忽的臉色僵愣,不做聲,硬生生受了幾道風刃,衣袖領口皆被撕開道道裂縫,漸漸,血色暈開染在衣衫上。
蕭娘見此收了羅扇,頓了頓,聲線卻依舊冷然:“你來是做什么?”
不清楚為何蕭娘對于沈茯與阿禾之間的事,十分不待見沈三公子。
沈茯好似沒有看見身上的傷,抬步走向寧澤,俯身一輯,道:“請公子助我實施萬蹤術。”
沈氏一族有一秘術,名‘萬蹤’,能尋覓世間萬物,不論存于九界的生靈,或是落于黃泉的死靈,哪怕灰飛煙滅的魂魄也能尋到一絲一縷的印記。
寧澤面無波瀾,嘴角一抹笑意,輕拂衣袖,漫聲道:“沈三少請隨我來。”
之后的一個時辰里,沈茯與寧澤皆關閉在一間封閉的房間內,房內卻是悄無聲息,而在場所有人都不清楚此秘術的過程,不知是否兇險。連蕭娘也不甚清楚。
小狐貍似有些莫名的難受,變作狐身蜷縮于楚綰懷中。
一眾人等了許久,最終那扇門在眾人目光中緩緩打開。
一身雪衣素袍的寧澤先抬步而出,衣袍微拂,面色如常,朝眾人輕頷首。正當眾人松下一口氣,而身后走出來的沈茯卻嚇了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面色如紙,表情不明,他的衣衫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衣衫似被千萬道利器劃破,血色蔓延他全身上下,最重的傷口于他手腕處,他手臂上。他依舊步伐不停,一步一步卻緩慢而遲鈍,他的腳下是一個個血色的印記。
楚綰想著此秘術肯定會有兇險的,卻不曾想到如此血腥。
只是她不知,數年后,當她從一人口中得知其秘術的過程時,心中受到的傷痛不亞于此時沈茯的傷。
懷中的小狐貍抖了抖皮毛,楚綰安撫的撫摸著他的小腦袋。
一眾人雖被沈茯的模樣驚到,但好在令人驚喜的是找到了阿禾。
只見沈茯攤開手中明珠大小的血珠,珠中折射出一道光影。
漫天飛舞的白色花瓣,一棵巨大的花樹,一間綠竹搭建清新雅致的竹屋,一彎淺淺的細水清流。
有一個少女安靜的靠著花樹,似在小憩,她身著鵝黃細紗衣裙,外罩一件純白披風,微風卷著花瓣拂過她安睡的容顏,絲縷青絲如煙散開。她似一個花仙,安逸睡在花中。
收回視線,蕭娘蹙眉問向沈茯:“這是什么地方。”
而沈茯緊緊盯著光影中的阿禾,倏地臉色又白了一度,良久回應:“她的夢中。”
他看著四周人一面疑惑的神情,他看到蕭娘由不耐轉換成驚疑的目光。他感到身體向后倒去,感到心中空蕩蕩的,無痛無感,而他只記得阿禾。
如今他才記起,原來這一切皆是他的過錯。
自始至終,都不是阿禾不記得他,而是他忘了,他一直都不曾記起。
拂曉花,繞溪流,坐竹舍,看夕陽。
眼前一片黑色。
在一片混沌黑色中,他好似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對他說:
我叫西禾,西風的西,禾木的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