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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的午后,有一種令人燥熱的感覺。
樹上的蟲鳴隱隱叫囂著,飛鳥已無蹤影。萬里無云的晴空,只余一輪炙陽,燒烤著地面。空氣中似有裊裊的水汽揮發成熱浪,夾在夏風中滾滾鋪面而來。
黛瓦白墻的院落中有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人,正在揮舞著手中的木劍,口中念念有詞。
院落中人數頗多,其舞動木劍的人已占十多位,正主雖端坐在堂內,院子兩旁亦有奴仆近十位。
烈陽似火,院中除了院角的一棵大樹算上一方陰涼處,卻已別無其他能遮陽之地,許是在烈陽下久了,所以院子里的人皆是汗流浹背,滿面通紅。
院角的大樹上,有一道視線穿過層層枝椏,注視著院子里的人。
這道視線的主人正懶洋洋的靠著樹干,一副好奇的模樣俯視下方,面上笑意尤為燦爛,好似在看什么極為有趣的東西。
起初院子里一眾人除了一直揮舞木劍幾人念念有詞,其余旁人皆是鴉雀無聲。
而經烈日持續暴曬,院中已有人開始堅持不住而細聲細語。眾人細語之際,內堂一個冷厲且極為不耐的聲音陡然響起:
“你們是在拿我開玩笑么?”
院內一眾人俱是一驚,慌得放下手中之物,一臉兢懼跪于院中,皆不敢言。院內一瞬間氣溫如冰至寒冷。
一中年男子于內堂緩緩走出,身著墨綠綢緞蟒袍,鎏金滾云鑲邊衣袖,腰間一條嵌玉腰帶。面容硬朗,眼含戾光,只無甚表情卻端的是不怒自威。
院中人一見到中年男子更是顫顫巍巍,一眾人中有一男人顫聲開口:“二爺,小人們豈敢與您開玩笑,這……這做法捉妖得有個時間,一時半會兒怕是難成事兒?!?
那二爺似是聽進了那人的話,竟轉身不再言語。
下方之人皆是松了一口氣,說話那人尤是笑得沾沾自喜。笑意還未透進眼底,面部表情一僵,似是不能行動,不能言語,他驚疑的看向內堂的二爺。
對上的是一雙冷冽噬血戾氣滿目的眼。那人驚恐萬狀狂亂的想移動自己的雙腳,半分未移。
又聽見那冰冷的聲音響起:“我最討厭做一些無用功,處理了吧。”
霎時,院中傳遍一種從深喉發出的悶吼,低低的嘶吼聲。原來不止那一人不能言行,院中前來捉妖的人都如此模樣。
但即將面對死亡,他們只能恐懼得從喉腔發出嘶鳴。
正當所有人絕望時,半空中一聲清脆空靈的聲音劃過眾人耳畔:
“咦……為什么不繼續捉鬼了?”
明明是烈日當空的夏日,那聲音卻使人感覺清爽得好似春風拂過心頭。
院中人一瞬間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抬頭望向那聲音的出處——
院中西面一角的一株拂曉花樹上,有一個身著淡青色廣袖衣裙,面容精致清麗的少女,她倚坐在樹干上兩只腳晃晃悠悠前后擺動,長發及腰未束,笑得清新脫俗。
整個人清靈得如花中仙子。
眾人還未回過神,又聽那道聲音:“唔……捉鬼好像挺好玩的,我也可以捉鬼?。 ?
眾人驚回神,細細咀嚼青衣少女的話,而后皆是一臉惋惜,如此美貌如花的妙齡少女為什么這么想不開呢?
難道她沒看見滿院子都是將因此喪命的人嗎?
有得勢奴仆瞅見二爺的臉色愈發深沉陰郁,唯恐殃及池魚,便喝道:“哪來的小毛丫頭,此處豈是你能玩鬧的地方,還不快快離去!”
哪料到,青衣少女衣袖一拂,輕身飛下樹干,足未履地,衣不沾塵,竟輕柔如風浮過院子,來到二爺面前!
那剛剛于一旁諂媚的奴仆,見此嚇了一跳,叫道:“你你你……是人是妖!”
青衣少女卻很是認真的低眉沉思考慮了一番,對著那奴仆開口,聲音清脆:
“唔……我好像是個神仙。”
眾人一陣沉默,那二爺一直未出聲,忽而雙眼微瞇,笑意開口:“姑娘神力通天,肯賞沈某個臉,若真幫了沈某這個忙,沈家上下定以姑娘為尊,屆時姑娘想要什么只管開口便是?!?
轉身又面向院中眾人,解開眾人束縛,朗聲道:“今日有高人接下沈家令,爾等今日所為既往不咎,待高人做法成功后,爾等便可自由離去?!?
院中幾個做法的人早已滿頭大汗,此話一出皆癱軟在地,大松一口氣……
此后,這個沈家一直能看見一個身著青衣的清麗少女,臨空飛舞,衣袂飄然,常是坐于拂曉花樹上看星賞月。
沈家族人尊她為貴賓,并不敢限制她的習性,她不喜婢女跟旁,隨她。她不習睡于軟榻,隨她。她不擅與人見禮,隨她。
下人們常常私下議論這個二爺請來的真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仙,雖然這個神仙有些單純過頭。
七日一過,原先與沈二爺約定的時日已到,青衣少女早已事先來到沈家西處一方院落。
庭院門口兩個門衛看似有些猶豫,片刻后恭敬對著青衣少女行禮:“西姑娘?!?
青衣少女笑顏以對:“嗯,就在此施法捉鬼。”
未待門衛反應,便飛身浮過院門進入庭院。
此時門衛面面相聚,心中皆涌出同樣的想法:得快通知沈二爺啊,這這……這院子不是那人的院子嗎?
青衣少女看著門衛遠去,心中頗有些疑慮,他們不是想看她捉鬼嗎?
雖然不知為何沈家人一直稱是妖物作祟,但是她第一眼瞧見沈家這個院子便知不是妖而是只孤鬼。
庭院內雅致清新,似有人打掃的極為細致,一株枇杷樹枝葉繁茂,亭亭如蓋。
青衣少女環顧四周未瞧見拂曉花樹,頗為不喜。
她思量了半響飛至那株枇杷樹下,輕輕拍了下樹干,認真道:
“你先借我歇會兒,等他們來了再捉你?!?
說著便飛身而上倚坐一粗壯樹枝上,青衣淡然如風。
她感覺枇杷樹葉在瑟瑟發抖,本想安撫幾句。
卻忽聞樹下傳來一清朗如水又帶一絲驚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