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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酸苦,吃得虎兒直皺眉,小臉兒皺成一團。
我看著他的丑模樣,又想笑,又想哭。
從山崖上一點點退下來,稍事休息,忽然聽見叢林里一陣簌簌的聲音,很輕,很快又沒了。
要么就是致命的野獸,要么,就是來路不明的人。
我沖招弟比一個“噓”的手勢,手探進懷里握住一枝金釵。
想想還是他送的。若來者不善,我便用它自衛,若自衛不成,用它自盡,我也是情愿的。
不過很快警戒便解除了。
來人先前大概也在猜我們是人是獸,等到確定我們是人,腳步便堂堂正正大大方方落下。
那人步步走近,看得出是獵人裝束。
只見他抬手撥開遮遮掩掩的層層樹枝,等到露出臉來,竟是濃眉大眼的俊秀。
打量完我們,他微微皺了皺眉。尤其是目光停在我臉上的時候。
大概我此刻瘦成骷髏,已經丑得非常人所能忍。
不過他頗有教養,雖然四下無人,仍舊恭恭敬敬施了禮。眼神也十分規矩。
我也忙拉著招弟回了一禮。
在這時候還不忘禮節的人,我信他是個好人。
而且畢竟從前職業使然,姚黃房里,屏風之后,閱人無數。好人就是好人,壞人裝不來的。
我這副形容,不必多說,他也看得出我是逃難,也沒多問,算是為我存了些體面。
我自己自報家門,自然還是按說給大春她們的那套。
聽見“蕭阮”兩個字,他眉間閃過一絲迷惑,不過很快消散。
此人名為劉克己。父親是隱士,攜他與母親避世至此,母親前幾年已仙逝,如今父親新亡,家里只剩他一個。
“家母從前起居之室,日日灑掃,未敢懈怠,不曾荒廢。夫人若不嫌棄,可以暫避野獸。”
他紀念生母之地,我一個生人貿然入住似乎不妥。
只是未及我說話,招弟便搶先答應下來。
也難為她,劉生文縐縐的一番話,她小小年紀未曾讀書,竟聽得懂。
這大概就是求生的本能罷。
我看了眼虎兒,輕聲道:“那便叨擾先生。”
招弟的眼亮了亮。
劉家離這里不遠,群山之中幾間石屋,雖然我不懂風水,但看來想必是好的。
屋前是小片的田地,土質稀薄,種著些豆子。
院里掛著幾只野鴨。還有成串的野山椒,野蘑菇。
他引我去臥房,因避嫌的緣故,略一張羅他便退出去,讓我們休息。
陳設雖然簡單,但好在干凈整潔。
桌上一只凈瓶,還供著鮮花。多年如一日,可見此人純孝之心。
房里一張床,一張矮榻。
其實按我的身子,睡不得矮榻,而且還有虎兒,擠在矮榻上實在是艱難。然而招弟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我也只得抱了虎兒默默在矮榻邊坐下。
她年幼可憐,想想大春,我也就忍了。
晚飯時劉生在外扣門,說是煲了野鴨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