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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顧敏不知何時再閣中晃了一圈回來,將懷里捧著的東西展示給顧卿心,“口脂我已經(jīng)買好了,這是掌柜附贈的蔥蘭,你看。”大約是察覺出顧卿心的不愉,她說話的口氣小心翼翼的。
“蔥蘭?呵……”顧卿心從不堪的回憶中清醒過來,“這般低廉之物,要來作甚!”
她驀然伸手將蔥蘭拍落在地,只聽“啪”地一聲,花盆盡碎,泥土撒了一地。
京中猜測陛下那株蔥蘭來歷的人不在少數(shù),然旁人不知,她還能不知?那株蔥蘭無非是宋清嫻送的,而且在送出去之前還曾過過她顧卿心的手。可笑的是她的牡丹花王“玉樓春”竟連一株小小的蔥蘭也比不過。
宋清嫻,好一個宋清嫻!倘若你也鐘情于陛下,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要助我!
周圍的竊語聲戛然而止,不少人都神色錯愕,傳聞中燕京第一美人雍容大度,明月入懷,可今日看來,似乎與傳聞中的不盡相同。
往日的高雅染上了戾氣,仿佛一瞬間將她與旁人隔離開來,再不親切近人。
只是這一刻,她也不想掩飾什么,她昂起頭,仿佛維持自己所剩無幾的尊嚴,一步一步地離開嫣容閣,蓮步輕移,恰好碾過那青翠的蔥蘭。
……
回到顧府,顧卿心又將所有侍女都攆了出去,獨自一人留在自己的閨房。門一合上,那道陰魂不散的暗影又纏了上來,他挑著她的秀發(fā)輕嗅:“卿卿今日竟回得這么早。”
顧卿心不作反應,他又低頭去親吻她的耳垂。奇的是,意料中的反抗并沒有襲來,這令他頗為詫異,又心聲竊喜。
“卿卿,莫非你終于愿意接受我了?”
他將她抱至床榻上,迫不及待地伏了上去。
顧卿心還是沒有反抗,反而伸手摟住他,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一慣的強迫碰上的難得一見的主動,這讓梁云冀險些把持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浮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瘋狂。
一事畢,兩人身上都覆上了一層薄汗,仿佛酣暢淋漓后,身心都得到了滿足。
梁云冀抓過顧卿心的手,饒有趣味地把玩著她蔥白的手指。
顧卿心卻仰望著頭上的素花帳頂,默默無語,許久之后,忽而道:“你曾說,為了我敢冒天下之不韙,可還當真?”
“當真,如何不當真?”他掰過她的臉,對上她的雙眼,“我梁云冀雖不是什么好人,可一旦認準了誰,便是一輩子。卿卿想要什么,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待來日,若我坐享江山,定讓你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
顧卿心仿佛第一次認真看這個男人,他霸道專橫,狂放邪魅,從來不顧及她的意愿,又總是說些信誓旦旦的話。可是,話說得再多,那又如何?除了一個名字,他的身份、他的來歷于她而言都是謎,甚至,連姓名是否真實,也無從得知。
“倘若,我讓你對付一個人呢?”盡管心中冰寒,她還是揚起了笑。
如蘭的氣息吐納在梁云冀臉上,叫他一陣意亂情迷。
“誰?”他啞聲道。
“宋清嫻。我不要她的命,我只要她身敗名裂,為世人所恥。”
她仰著頭,帶著恨意的目光毫無避忌地闖入他的眼簾,這讓她整個人倏忽間變得真實起來,梁云冀心神意動,下一刻便傾身再次吻上她的唇。
糾纏之間,薄汗?jié)u漸地凝聚成滴,沿著他的臉頰滑落至肩上,那兒紋著一個圖案,色彩鮮艷,若雄鷹翔空,栩栩如生。
……
午后,陽光頗為強烈,蟬鳴聲不停地傳來,此起彼伏。顧卿心的院子里卻靜悄悄的,不知是不是都在屋里躲涼,從外面看著,竟連個人影也不見。
“大姐姐,您在嗎?母親讓我來給你送云錦來了。”
顧憐心抱著一匹云錦站在院門外,見院中空無一人,不由疑惑。
她又等了片刻,才見顧卿心身邊的一等侍女匆匆迎了出來:“二姑娘,我們姑娘方才回來,如今正在屋中歇息,怕是不便見客,這匹云錦便交給女婢吧。”
顧憐心仍是不解,倒不為難她,將云錦遞了過去,只是目光卻忍不住往顧卿心的閨房處瞄。
這青天白日的,又將自己關了起來?大姐姐近來似乎有些許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