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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有不少人被兩人的話引起了注意,看戲似的望了過來。
趙珍的口脂才涂了一半,當(dāng)即便放下湊了過來:“怎么回事?宋清嫻?”
宋清嫻沒有搭理她,抿唇看著面前的顧氏姐妹。出了朝華節(jié)那事,此時再看見顧卿心,到底是尷尬的。
本以為那日各自“敬”了對方一臉茶水,算是兩清了,未想那事竟還沒完。
顧敏問她良心痛不痛,她捫心自問,不痛。
真心實(shí)意便罷了。最初她確實(shí)是抱著替阿肅物色皇后的心思刻意接近顧卿心的,在她心里顧卿心自然比不上待阿肅與玉蘭等人,甚至趙珍與周蔚也要排在前面,畢竟,她們攏共才認(rèn)識兩個月,哪里就能識透一個人了?何況,顧卿心又哪里是真心與她交好?當(dāng)時或許還不察覺,如今一細(xì)想,卻處處是蛛絲馬跡。顧卿心怕是早知她與阿肅交情匪淺,想借她牽橋搭線吧。
至于勾引……宋清嫻也曾見過幾對黏黏糊糊的小情侶,腦中將他們替換為自己與阿肅的臉,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她跟阿肅自小一塊兒長大,親如兄妹,肝膽相照,如此光明磊落的關(guān)系,怎能說勾引呢?在她心里,阿肅與玉蘭、晉之大哥都一樣的,唔……她哥雖不著調(diào),但也得算上一個。
再說構(gòu)陷誣害,那卻是真的冤枉了。當(dāng)初她以為顧卿心另有心上人,都已經(jīng)放棄將她跟阿肅配對了,是顧卿心自己突然跪在她前面求助,甚至送牡丹入宮,望月樓相約都是顧卿心一手策劃,她不過是一時腦抽答應(yīng)了她,怎的,就變了成構(gòu)陷誣害?
顧敏見她一直不回話,氣得跺腳:“你……不要臉!”
宋清嫻這才輕嘆了一口氣:“不過幾句玩笑話罷了,顧三姑娘未免太大驚小怪。我不知你這位大姐姐與你說了什么,但我自問心中無愧,怕是值不得你這般空口無憑地指責(zé)。”倒是你這位大姐姐,瞧她方才那般作態(tài),似乎連嫡親的堂妹也利用得心安理得。
她這般想著,忽然有些慶幸,還好阿肅拒絕了這人,她也趁早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她往前踱了兩步,目光與顧卿心平視:“朝華節(jié)那日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我倒不怕說出來叫大家評評理,卻不知顧姐姐敢不敢?”
左右又不是她向心上人表明心跡被拒。
顧卿心依然維持著得體的笑容,看似云淡風(fēng)清,但緊抓著帕子的手卻悄悄地泄露著她的不平,白皙圓潤的手背上,隱隱地還能看到些許暴露的青筋。她深吸了一口氣,放大了臉上的笑容:“宋妹妹又說笑了,朝華節(jié)當(dāng)日,你我只是不慎打翻了茶盞,有何不敢說道?”
宋清嫻眨眨眼,但笑不語。
唯有顧敏還是氣不過:“大姐姐你還護(hù)著她作甚!那日我記得分明,,你出門的時候還妝容得體,回來時卻……”
“顧敏!”顧卿心忽而厲聲喝斷了她的話,“只是一場誤會,莫要多說了。”
顧敏到底年幼,被這么一喝頓時委屈不已,含淚望著自己的堂姐,卻是閉口不言了。
宋清嫻見她們這般,也不想多說什么,只暗忖著,下回若再碰見到這倆姐妹,還是繞遠(yuǎn)些為妙。
一旁的趙珍勾住周蔚的肩膀,眉毛一挑,與她對視了一眼,許是猜到了什么。周蔚不動聲色,倒是放下了按在彎刀上的手。
兩人默契地走到宋清嫻身旁,趙珍道:“哎,宋清嫻,該走了。”
宋清嫻疑惑:“你不挑口脂了?”
趙珍意味深長地瞟向顧卿心:“我就是忽然覺得,跟某些人用同一種口脂挺不得勁的,想要口脂還不如回頭去你的私庫里挑。”
周蔚不說話,默然點(diǎn)頭。
宋清嫻一想,可不是這個理,家里那堆東西,與其放在家中積塵,還不如送給她們。
三人一拍即合,便不再理會旁人,勾肩搭背地離開了嫣容閣,隱約中還能聽到趙珍的聲音從閣外傳來:“話又說回來,宋清嫻,你怎么跟這第一美人扯上了關(guān)系?根本不是一路人嘛……”
嫣容閣內(nèi),顧氏姐妹站在大廳中央,略顯尷尬。
閣中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細(xì)碎的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刺心入骨。
“那位便是傳聞中的燕京第一美人?果真是天姿國色。”
“是么?我倒覺得見面不如聞名。”
“朝華節(jié)那日我在望月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有位謫仙般的白衣公子入了顧大小姐的訂下的雅廂,可是不到片刻便出來了,還與一個小姑娘大吵了一頓,似乎就是方才那個小姑娘。”
“朝華節(jié)那日……我依稀記得,顧大小姐似乎一身狼狽地離開了望月樓。按顧三小姐那般說,難道是那位心上人的心另有所屬,故而拒絕了顧大小姐?”
“這倒是稀奇,燕京第一美人也會被拒絕?呵呵呵呵……”
顧卿心緊捏著手心,指尖深深地陷入嫩肉之中,幾乎要掐出血來。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那日,她卑微地跪在望月樓,乞求著那個叫她魂牽夢繞的男子,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憐惜,然而最終等到的只有冷漠殘酷的話語,令她遍體生寒。
她那埋在心底最不堪的秘密竟被他知道了,或許,宋清嫻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