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朝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須臾,卻見宋清昱從路旁的一家店鋪走出來。“咦?那不是我家小妹么?怎地跑這么快?徐老弟,該不會你又同她吵起來了吧?”
徐海經轉過身:“宋兄誤會了。”他遲疑片刻,忽而從懷里取出一盒包裝精致的脂粉遞了出去,“宋兄,這是嫣容閣最上等的脂粉,勞煩轉交與令妹。上一回思慮不周,冤枉了令妹,這盒脂粉權當是賠禮。”
“賠禮?”宋清昱勾起了唇角,慢條斯理地展開了紙扇,他瞥了一眼那盒脂粉,并不接過,“徐老弟還是拿去送給你家的表妹吧。舍妹素來不愛涂脂抹粉,家中脂粉無數,都要堆積如山了,有不少還是宮制的,當真是浪費呀。”
宋清昱嘆了一口氣,搖著紙扇走遠。兩人本來交情尚可,但自從出了上次徐府之事后,他亦是許久沒給徐海經好臉色。
徐海經只得收回了那盒脂粉,低頭不語,半垂的雙眼里夾著些許遺憾。
他的小廝見狀湊了上來:“公子為何獨自站在這里?公事可都辦完了?”
徐海經并未回話。
小廝見自家主子心情不愉,試探著又換了一個話題:“明日便是朝華節了,不知公子會收到幾株花。公子,若真的有姑娘送花與你,你喜歡什么樣的花?”
徐海經沉臉看了他一眼:“女子送花與男子,到底于禮不合。但……”
他說到一半又停頓下來,小廝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靜待著他的下文。
“若當真要送,蔥蘭或許不錯。”
……
宋清嫻回到家中便抱著幾株在屋里鼓搗,修剪了些許泛黃的葉尖,又在泥土上鋪一層白色的小圓石頭,末了裁幾片粉色的錦緞包在花盆外,再打一個精致的兔耳結。
粉色的“小兔”上背著一叢翠綠的“蔥”,很是滑稽,宋清嫻幻想著某些人收到蔥蘭時的反應,賊兮兮地笑了起來。
翌日,朝華節如期而至,舉國休沐。
一大清早,便有不少公子收到了心上人或姐妹親友所送的花,收花者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靦腆羞澀,自然,也有人苦悶憂愁。不過,若說最憋悶難陳的,卻要數收到蔥蘭的某些人。
譬如宋清昱。
宋清昱本就不期待能收到什么好花,但從書童手中接過自家親妹送來的“情義花”時,仍舊是懵了一臉。
“這是什么?一棵草?”
書童歪著頭回道:“公子,聽小姐身邊的秋梨姐姐說,這是蔥蘭。”
“蔥蘭?花苞都沒一個,這也叫蘭?”宋清昱嫌棄地放下花盆,唉聲嘆氣,“旁人家的妹妹給自家哥哥送的再次也是蝴蝶蘭、月季、芍藥……我家妹妹到會偷懶,直接花盆里栽根蔥!還有這莫名其妙的兔耳,叫我如何拿去見我那些個同窗?唉,罷了,罷了,左右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同窗取笑,今年便叫他們再笑一回吧。”
又譬如徐海經。
今日送到徐府的花不少,可幾乎都被拒之門外,唯有一株蔥蘭悄無聲息地混入了徐海經的書房,送蔥蘭的人不曾署名,只在花盆底下壓了一行字:青梅不語,暗自成思。徐海經乍一見這蔥蘭,頓時心擂如鼓,驚詫、恐懼、厭惡、竊喜……種種思緒紛涌而來,百感交雜。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將這蔥蘭拿出去扔了,可轉念之間,又遲疑起來,最終還是留下了它。
“不過是一株蔥蘭……”失神中的他喃喃自語,并未留意到窗外有一道灰影悄然而至,在瞧清楚他的反應后又悄然而退。
唯一收到蔥蘭還樂得開懷的恐怕只有祁王了。
他一接過那株蔥蘭便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我這古井無波地或了將近十年,竟然還能在朝華節收到花,有趣,有趣!也算是我那徒兒還惦記著師父。”
祁王心情大好,也不在意蔥蘭簡陋,親自拆了包在花盆外的粉緞,將其放在書案上。綠葉襯在墨硯毫筆旁,倒也合適。
王府總管本看不上著蔥蘭,但見自家王爺難得愉悅,便也不多說什么,話頭一轉,提起了另外一事:“王爺,王府門外還有人送來了一株牡丹,是難得的品種,花勢也長得極好。”
正撥弄蔥蘭的宮祁劍眉一挑:“哦?竟然還有人惦記著我?說說看,送花的是哪家的姑娘?”
“這……送花之人不曾留名。”王府總管回道。
祁王停下手中的動作,語氣間夾上一絲諷意:“連姓名都不敢留,可見是個膽小的。也罷,既然送來了,便拿去后院養著。”
王府總管諾然。
祁王目光沉靜,突然嘆了一口氣:“唉,癡兒。”
也不知嘆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