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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災，路有餓殍，你們這些助紂為虐，驕奢淫逸的人卻在貪歡享樂，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瘋子胡亂揮砍著大刀，口中卻振振有詞，仿佛自己才是那為正義執刀之人，叫一旁的無辜被殃及的路人皆憤恨不已。

宋清嫻手上的竹竿已經被砍斷了一截，人因在地上滾過幾圈也略顯狼狽，好在周圍到底有人不忍見她孤身獨斗瘋漢，紛紛拿起武器上前相助，在幾個青年漢子的協助下，宋清嫻打落了那瘋子的大刀，并一竹竿敲在他的腦袋上，總算將他打趴。

“呵呵呵呵呵……”

趴在地上的瘋子發出了一連串沉悶且詭異的低笑，身體緩慢地掙扎著卻不起來。宋清嫻疑惑，正欲上前一步看個究竟，忽又見他爬了起來，一手捂著胸前，仿佛拿著什么，頭一抬，露出他咧得極大的嘴巴，那是一種近似癲狂的笑容。

“不好！那是火藥彈！”一位眼尖的青年瞧清了他手中的東西，驚恐地喊了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退避。

火藥彈這種東西威力頗大，素來只在軍營出現，宋清嫻定睛看清后亦是心驚不已。

那瘋子似乎早已做好了與人同歸與盡的準備，他點燃了火藥彈的引線，將其捧在手心，仿佛抱著捧著一個珍寶，引線上的火花迅速蔓延著，他卻不閃不避。

周圍的人已散開，距離那瘋子最近的便是宋清嫻，那瘋子雙目通紅，像是盯上了她，捧著火藥彈向她沖過來，宋清嫻不敢硬拼，急忙后退，不料身后雜物凌亂，腳下一絆便撲倒在地上，腳也卡進了一道木縫里拔不出來。

“阿嫻！”情急之中，有人喊了一句。

那瘋子卻越迫越近，火藥彈的引線亦越來越短，他一手捧著火藥彈，一手抓向了宋清嫻：“呵呵呵呵，跟我一起下地獄去吧！”

幾乎所有旁觀到這一幕的人都提心吊膽，膽子小一些的甚至捂住了眼睛，宋清嫻努力地拔著自己的腳，面上滑下焦急的汗水。

卻在此時，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天而降，長腿一伸，狠狠地踹在瘋子身上。

“滾！”低沉的聲音夾著怒意自他喉間發出，威嚴無限。

來人身著玄衣，面上亦覆著一張玄黑面具，一身風骨，遺世獨立，宛若天神。

那瘋子直接被踹都了十丈開外的墻上，火藥彈亦在他撞到墻上的瞬間炸裂開來，只聽“轟”地一聲震耳欲聾，墻體開裂。

瘋子被釘在斷墻上，炸得一身焦黑，七孔流血，然而，即便如此，他臉上癲狂的神情仍舊不變，他緩緩舉起手指，用盡最后的力氣大喊了一句：“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宮狗不滅，天災不斷，哈哈哈……”

悚然的笑聲戛然而止，那瘋子終于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可他臨死前的話，卻似一劑入喉的□□，滲入人心。

宋清嫻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有人破開卡住她腳的木頭，打手穿過她的后背將她橫抱起來。

“姑娘家住何處？在下送你回去。”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抱起她的正是那戴面具的玄衣人，他身量頗高，胸膛寬厚，個子本來不大的宋清嫻在她懷里顯得越發嬌小玲瓏。

宋清嫻仰望著他的露在面具外的下巴，眨著疑惑的雙眼問：“阿肅，你的嗓子怎么了？”

玄衣人腳下一頓，不慎踩上一根橫放地上的圓竹，險些摔倒。他穩住身形，運起了輕功，幾步瞬步閃身，帶著宋清嫻一同消失于人前。

而此時，巡邏的衛兵才匆匆趕來。

……

“腳如何了？”玄衣人將宋清嫻抱到了一條無人小巷中才將她放下來，嗓音較之先前大有不同，清冽了許多。

宋清嫻隨意走了幾步，腳腕處微微有些疼，卻不礙事。

“無事。”她瞇眼一笑，歪著頭好奇地看著玄衣人的面具，“阿肅，你方才來得當真及時，若是再晚一刻，我恐怕……”

玄衣人猛然抓起了她的手臂，并以一種深邃的目光緊盯著她，仿佛她隨時會消失一般，他的力道很大，卻又不至于傷了她，胸前起伏著，無聲地泄露著他的情緒——心有余悸。

宋清嫻看他這般模樣，驀然間便說不出底下的話了，換位一想，倘若是自己親眼目睹阿肅在生死關頭走一轉，恐怕也會變作他如今這樣。

她呼了一口氣，若哄孩子般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沒事，沒事，不過是虛驚一場，都過去了。”

玄衣人的動作再次一頓。

宋清嫻趁機掙脫他，腳尖一掂，抬手將他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面具下的臉五官深邃，宛若刀削，膚色均勻白皙，唯有眼底下帶著一絲淺淺的青意，果然是宮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