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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買花無非是送心上人,送哪盆不是送,何苦跟老頭子我來搶!”老者似個愛花人,因遲遲搶不得花急得臉紅耳赤。
白玉蘭素來怯懦畏生,今個兒不知為何強硬起來,任老者說什么,她都只略低著頭,用她細小的聲音在老者出價的基礎(chǔ)上多加一兩。
這樣的白玉蘭似乎比往日鮮活了幾分,宋清嫻嘻嘻一笑,上前親切地挽起她的手臂:“玉蘭,這花好看,咱買了吧!”
財大氣粗的晨曦郡主直接摸出了二百兩銀票塞進賣花人手里,這價錢,若換作尋常一些的牡丹,都可以買好幾株。
老者氣結(jié),可到底不愿拿出更多的銀子,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賣花人將花交給了白玉蘭。
偌大的“青龍臥墨池”連著花盆將有幾十斤重,白玉蘭自然抱不起來,她蹲到地上,輕撫著墨紫色的花瓣,看起來滿心歡喜,一雙眸子亮晶晶的:“阿嫻,這花很像他。”
一時興起,竟又忘了先前的掩飾。
宋清嫻許久不曾見這般的她,忍不住亦替她欣喜。
少女情懷總是詩啊!能叫玉蘭這般喜歡的,當真不是阿肅?
花市中有不少守著木板車等著替人運送鮮花以賺取外快的人,一見有人達成了交易,便爭著涌上來拉攏生意。宋清嫻揮手勸退了他們,兩人今日出來其實帶了下人,不過嫌他們礙事,只叫他們在街頭候著,如今只需在原地等他們過來即可,賣花人剛做成一宗大生意,倒不介意派人跑個腿。
等人時過程難免枯燥,宋清嫻干脆拉著白玉蘭鉆到戲臺上看戲。今年唱戲的幾位角兒都不錯,演啟明帝的小生身材頎長,耍地一手好刀法,演惠元皇后的旦兒則窈窕玲瓏,歌喉婉轉(zhuǎn),叫人心醉。
臺上正唱到了啟明帝誅梁皇的選段,小生揮動著大刀,忽然凜然而立,“哇呀——”地一聲喊了出來。
“狗皇帝!拿命來——”伴隨著尖且高的腔調(diào),大刀一揮,脫手而出。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大刀飛向的竟不是出演梁皇的角兒,而是正醉心聽曲的人群,只聽“噗呲”一聲,刀刃入肉,不知是誰倒霉地受了這一刀,鮮血灑了一地。
人群慌亂了起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慌亂地閃避,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出奇地冷靜,他站在臺上睥睨著臺下,忽地咧嘴肆意大笑起來,帶著戲裝的臉龐猙獰無比,叫人望之心怵。
“瘋子……瘋子!”與他同臺演出的人都嚇壞了,慌慌張張地跑遠。
那人卻跳下了戲臺,從戲臺底下抽出另一把大刀,沖進人群中胡亂揮砍了起來。戲臺周圍先前還有人駐足旁觀,現(xiàn)下人群便似鳥獸四散,爭先恐后地逃離,然總有人的腿腳比不上那瘋子,稍慢一步便叫其逮住,血祭了那柄大刀。
“哈哈哈!該死,你們都該死!”那瘋子一邊砍一邊瘋喊著,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戲服,更有些許濺上了他的臉與頭發(fā),叫他看起來若來自地獄的修羅。
也有幾位青年漢子欲上前制服這瘋子,可大刀霍霍在前,止住了他們腳步。
慌亂中有孩童與母親走散了,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那瘋子就在他不遠處,猩紅的大刀眼看著就要劈向他。
“住手!”
宋清嫻本拉著白玉蘭往邊上躲避,見此一幕卻無法袖手旁觀,挑起路旁的一根竹竿便迎了上去。白玉蘭身手不佳,自是不敢貿(mào)然上前添亂,趁宋清嫻擋住瘋子,迅速將那孩童抱離了原地。
“堂堂七尺男兒,竟對滿街婦孺動手,簡直喪心病狂!”宋清嫻罵了一句,仗著身手靈活與那瘋子交手,對方身手并不強,卻有一股不同尋常的蠻力,幾招過去,她的虎口便被震麻了。
那瘋子卻越戰(zhàn)越狠,舔著唇邊的鮮血一路笑著,仿佛已喪失了人性,絲毫未因?qū)Ψ街皇莻€少女而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