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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那天告白后,就沒有見過白戌時了。倒不是白戌時躲她,而是方秋暮自己需要一點時間去面對白戌時。
那天不知為何,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話突然就抑制不住,就像一個被放開的氣球,將那份心情一下子就傾訴了出來。
如此莽撞,如此慌張。
一連幾個周,她都沒有勇氣走進那個周三食堂。雖然口頭上說著只是想讓白戌時知道這件事,不需要白戌時的任何回復。可是……
那只是逞強而已,因為害怕被拒絕而說出的話。一時的沖動過去,她只有慌忙補救,維護自己僅有的,可憐的自尊心。
一日,課間操后,遠遠地又一次看見白戌時的身影。方秋暮下意識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一個身影從她身邊飛奔而過。
“小七小七!我在這里!”
只見張艾一邊揮著手一邊直接了斷地跑到白戌時身邊,感覺比以前更加親昵地挽住白戌時的手:“小七你是在人海茫茫中尋找我的身影嗎?其實不用這么麻煩,你只要一直站在這個位置我就能準確地每次都跑到你身邊。”
方秋暮的話十分清朗,即使隔著很多人也能傳過來。方秋暮卻聽不見白戌時回復了她什么,只能看見白戌時無奈卻縱容的笑容。
瞬間,方秋暮感到一股從腳底傳上來的寒氣。她明白張艾和白戌時關系一直很好,但是最近幾天卻比過去一年都要親昵。
“就像是變相的拒絕一樣……”方秋暮躲在人群中悄悄看著白戌時和張艾的身影,一如回到了他們相互認識之前。
張艾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一邊說話一邊拉著白戌時往二食堂跑:“我早餐沒吃飽,小七你陪我去買點吃的吧。”
漸漸地,兩個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視線之中。
方秋暮垂下眼簾,默默地低下頭往教室走,此時操場上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一個不打籃球的女生在這里站著也突兀。
“學委。”身后傳來許炎陽的聲音,方秋暮疑惑地轉過頭,只見許炎陽手插在校服包里,難得嚴肅得跟她說道:“有時間嗎?我們聊聊吧。”
操場外的花壇處,許炎陽和方秋暮就坐在花壇外一圈的瓷磚上。
“厄……有什么事情嗎?”除了和學習有關的事情,方秋暮還沒有和許炎陽如此像樣地說過話,她現在甚至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
許炎陽倒是比她放得開,單刀直入地說:“說實話我現在對于張艾最近的一舉一動都感到很不爽。”
“啊,這樣啊……”可是這和你找我聊天有什么關系呢?
方秋暮心中默默想著,但是并沒有說出來。
“我并不是想找學委你抱怨。我想說的是……”許炎陽雙手交叉地握住,“我雖然對于她的行為感到不舒服,但是我認可她。”
方秋暮不解地看著許炎陽:“什么,什么意思?”
“她喜歡她那個大哥,所以她積極進取的為了和他在一起而去做任何她能做的事情。嘖……”一邊夸獎著張艾,許炎陽又一邊不滿地皺著眉:“她已經察覺到了你和白戌時有什么了,雖然我不知道她察覺到什么地步,但是在知道有對自己不利情況時,她毫不猶豫地開始展開行動,而你呢?”
方秋暮沒想到她喜歡白戌時這件事已經連許炎陽都知道了,她呆呆地坐在花壇上,好半天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你……你怎么知道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啊……你別誤會,不是任何人跟我說的,只是張艾的視線總是停留在那個白戌時身上,我就順便注意了他一下。學委,我來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要威脅你,我只是不想張艾贏得太輕松了。”許炎陽仰起頭吐了一口氣,“我看著她不停地進攻而學委你不停地退縮我就來氣,學委你喜歡一個人的覺悟就這么一點嗎?什么都不做就傻傻的看著?我沒談過戀愛可能沒什么說服力,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不應該畏手畏腳而是主動出擊吧?沒有爭取過就放棄的話遲早會后悔的。”
許炎陽看方秋暮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也知道這種事情也不是自己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側過頭發現張艾已經從食堂出來了,他也就站了起來:“我也不逼你,這種事情多管閑事只會自討苦吃。但是學委你要是哪天想通了需要盟友的話,你可以來找我幫忙。”
“為什么?”
方秋暮突然這么一問,許炎陽一時不知道她問的是什么:“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突然要幫我的忙?你不是張艾的朋友嗎?”
“噢?”聽見了許炎陽意味不明的應答后,方秋暮疑惑地抬起頭,只看見許炎陽一臉陰險地壞笑道:“誰跟你說我和張艾是朋友了?我們兩個相看兩厭,只要有我許炎陽在一天,她就別想有一天舒心日子過。要是她幸福地找到真愛了每天在我身邊冒粉紅泡泡,我大概能難受死。”
說著許炎陽就慢慢往教室走,方秋暮也站了起來,在他身后聽見他繼續說道:“所以不用疑惑我為什么要幫你了,我也是出于私心。想要幫助弱勢的一方什么的,我可沒那么偉大。”
而已經買完鹵蛋和煎餅的張艾,和白戌時走出食堂后,一邊吃著東西也一邊往教室走去。順路的兩個人也因為張艾嘴里有食物而沒有怎么說話。
白戌時看著埋頭專心吃東西的張艾,眼里的情緒晦暗不明。直到走到岔路口兩個人即將分別時,張艾率先道別:“小七下午見啊,我回教室了。”
“小艾。”
張艾剛走兩步就被叫住,她轉過頭,正好撞見白戌時沉靜的眼神。
張艾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白戌時每次露出這個表情她都覺得沒什么好事發生。
“小艾,差不多也胡鬧夠了,不要再那么刻意地把我拉走,讓我避開方秋暮了。”
張艾瞳孔微微縮小,她手里明明拿著剛做好的煎餅,此刻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小七……你是在為了這個女生,批評我嗎?”
“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再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了,團里很多人都以為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又沒有像電視劇里那樣對付那個人,我甚至沒有影響到她任何一方面的生活。我只是想要和你相處時間長一點,不想你見她。我有做錯什么什么嗎?什么叫想一出是一出?你不知道我這是……”
“小艾!”白戌時呵斥著打斷了她,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了,以至于張艾露出受傷的眼神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么。
是的,張艾沒做錯。他也很清楚,張艾喜歡光明正大地處事,從不屑于用任何手段去達到自己目的。焦躁不安的人是他,他將脾氣撒在她身上了。
白戌時后悔地嘆了一口氣,現在他的任何安慰的行為都顯得滑稽且自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