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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班長是個瘦瘦小小的姑娘，但卻可以抬著一桶水就上六樓。無論什么事情交給她，她都不會說一句辛苦。

——小小的身體里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這就是方秋暮一直以來對女班長的印象。

等真正接觸后，方秋暮才察覺到，女班長只是不想太麻煩別人，也不太懂得拒絕罷了。

采購時，無論什么東西都自己拿著，方秋暮堅持下才幫她分擔了一部分。

總是很親切地笑著和賣東西的阿姨姐姐聊天，沒有一絲做作，她只是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是一個善良的人。

方秋暮很羨慕那些不用多想就會去行動的人。她太猶豫了，無論做什么決定，她都很容易陷入兩難。有很多回想起來不過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卻會在那個時間段里，讓她不知所措，甚至幾近崩潰。

所以，方秋暮瞬間對女班長有了很大好感，就憑她這個不自覺的善意。

然而，方秋暮這難得的主動給了她一個小小的試煉。

采購導致一天的任務都延后了，而方秋暮又不習慣將計劃推后，以至于她睡覺時已經是將近凌晨一點。

凌晨一點睡并沒有讓她第二天困倦不已，因為她睡過頭了。

基本沒有遲到過的方秋暮從未如此慌亂地起床洗漱，七分鐘完成穿衣洗漱出門大概是她入學以來的最高紀錄。

但即使是這樣，哪怕方秋暮大方地打車到學校，也依舊避免不了早讀已經開始很久，學校門口出現了查崗的老師這件事。

方秋暮一看見門口那個面色冷淡的老師，感覺她就像一個靜待獵物，伺機撲向目標的猛獸。這樣的想法讓她更加難以繼續往前踏出一步，明明來之前特別慌忙，等到了學校門口，卻止步不前了。

方秋暮無助地蹲在背對著老師方向的臺階上，這里正好擋著一面墻，不會被老師發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老師仍然一動不動地守在那里。后來方秋暮去回憶時，覺得這其實也不過是一件小事。但那時的她，手撐著額頭將腦袋埋在膝蓋里，腦子里只有逃避和害怕。

突然腦袋被什么東西蓋住，方秋暮正緊繃著一根弦，差點被嚇得喊出聲來。

“難得看見你遲到一次啊……是不敢進去嗎？”

因為被蓋住了腦袋，所以方秋暮只能聽見白戌時的聲音慢慢緩緩地從上方傳來：

“其實遲到也沒什么，就是記個名字。每天有這么多人遲到老師也沒閑心去一個一個看名單，而且……”

腦袋上的傳來布料摩擦的觸感，眼前忽然射入萬丈光芒。

白戌時從上方往下看的面容就充斥了整個畫面。為了和蹲在地上的她說話，他半蹲著彎下了腰，一只手放在衛衣的衣兜里，一只手放在她腦后的中專校服上。

“而且，沒有誰逼著你成為一個完美的人。所以，你可以稍微對自己放松一點。無心之過與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是沒人會責怪你的。”

白戌時將方秋暮拉了起來，讓她面對著校門，將那件中專校服好好地披在了她身上：“比如現在，我們玩一個小小的惡作劇。你一會兒一定要聽我的話，鎮定地從那個老師面前走過去。如果她攔住你，你就說你是X能二班的。”

方秋暮瞪大了眼睛，她從沒有干過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覺得白戌時的提議絕不可能成功。她絕對會露餡，她沒有對老師撒過謊，白戌時卻讓她一上來就干這種難度系數超過等級的事情。

但在方秋暮不安地扭頭看向白戌時的時候，她卻突然鎮靜了下來。白戌時身上的那種自信和篤定讓她安心不已。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白戌時似乎也感覺到了方秋暮的緊張，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安撫道：“就算你演技太差，背后不是還有我嗎？”

這一句話，徹底將方秋暮心中最后一絲惶惶不安給消滅殆盡。

對的，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任何一句話。

即使心臟都要緊張地跳出來了，方秋暮還是沒有遲疑地向學校門口走去。

努力忽視執勤老師投過來的視線，假裝鎮定地從她身邊走過。老師看了一眼自己校服，就把視線移開了。時間絕對沒超過一秒，但方秋暮卻覺得自己仿佛目睹了天地開荒一般，天地自此從無到有。

方秋暮悄悄地松了口氣，剛走過綠色的鐵門就聽見門衛叫住自己：“同學，你是第一次遲到吧？我都沒見過你。你是哪個班的？”

方秋暮渾身一僵，戰戰兢兢地回復道：“我……我是X能二班……”

“哈哈哈哈，你別緊張，我就是隨口問問。”門衛笑著安慰道，然后嘀咕了一句：“又是X能二班的……”

方秋暮沒有繼續聽門衛自言自語，快步離開了。

因為假裝是中專部的人，所以方秋暮便往著中專部方向走，準備一會兒找路繞回去——中專部和高中部兩棟樓之間有連廊，可以從連廊走回教室。

剛走到半路，方秋暮突然明白了門衛剛剛說的最后那句話的含義。

她本以為是因為白戌時總是用這一招，才讓門衛對這個班有了印象。結果她意識到她可能理解錯了——在她前面，張艾也穿著中專部的校服，書包只背了一邊，懶懶散散地坐在小花園的花壇上。

聽到身后有聲響，張艾下意識轉過頭，來不及躲開的方秋暮就被張艾撞個正著。

張艾有些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將視線轉移到方秋暮身上的校服上。

她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