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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明白點,就是出去容易回來難。
且不到上仙階品,根本無法預知自己這一腳邁出去后,將會落在何處。
我以前也曾路經過此門,對這座山門也懷有過好奇,只因屢屢被告誡不可逾越的緣故,始終未敢嘗試邁出這一步。
今次跨過這座山門的這個事實,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叫做“無巧不成書”。
站在山門的彼端,我回望來路,身后那巍峨的山門已然不見了蹤影。
方才瓊樓玉宇的浩然氣象,已換成了面前的這一條通幽小徑,兩側翠竹成陰。
我呆了呆,不知下一步,又該如何。
悻悻然,尋了個樹樁坐下去,打算稍作休息,再順便想想回去的對策。
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打著赤腳,想必外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此番居然被一只雀兒戲弄至此,心中不免更是惆悵。
也不知惆悵了多久,聽得有少女的歌聲遙遙傳來。但因離得遠了些,聽不清唱的是什么詞曲,只覺這歌聲似泉水潺潺,歡快輕靈,很是好聽。
未待她唱完,我已起身循著這歌聲一路尋去。
雖不知此處是何地,但鐘山北門既然連著仙界,此處必是一座仙山。
仙山上的人總歸是仙人,與仙人打聽一下回鐘山的法子,當然好過自己瞎琢磨。
許是老天也覺得近日對本姑娘嚴苛了些,心有不忍,以至我尋這歌聲的主人倒是尋得十分順遂,在小徑的盡頭處,我便瞧見了她。
她所站之處,樹立著幾棵果樹,樹高且直。
每一棵果樹的枝椏皆相互交錯著伸向四方,蓉蓉綠色中點綴著滾圓的黑色果實,而這女子正在采摘著樹上的果子,并將果子放入臂彎中挎著的籃筐中。
女子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著淺紫色長裙,裙裾自上而下顏色漸濃,裙幅自腰身處逐漸寬展,褶皺處暈染著色,頭上一根簡約的木簪綰了發髻,尤顯清麗脫塵。
大約瞧她瞧得久了些,她似是察覺出了我的注視,轉身提著籃筐向我走了過來,至三步外緩緩停步,端端將我望著。
她雖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中倒一派和善,我忙快步湊了上去,搭腔道:“敢問這位仙子,我們所處之地,不知是哪座仙山?”
她淺淺一笑,指了指臂彎處挎著的籃子,“妹妹可識得此果?”
我隨著她的指尖瞅了瞅那籃子,里面不過是幾枚圓滾滾看著很是普通的果子罷了。瞧了半天,也沒瞧出一個所以然來,只得搖了搖頭。
她微微一怔,大約是沒有想到我竟然對這果子全然不知,隨即從筐中取出一枚,“這果兒名曰帝休,乃是此山的特產,此處便是少室山了?!?
少室山,好似是在哪里聽說過,只是一時又想不起,總之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仙山。
不過,這都不打緊,重要是要問清楚此處距鐘山究竟有多遠?但愿不要隔了十萬八千里!
不知是不是我此時憂慮的神色盡皆融在了眉眼之間,還未向她詢問,她已先一步開口,“妹妹可是迷了路?”
她這左一聲妹妹,右一聲妹妹的,叫得倒是頗為順口。
若她果真是一位仙者,我又如何擔得起她這一聲妹妹,想到上次與紅霞的那一出,仍是覺得啼笑皆非。
為了避免尷尬,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想到這里,我忙朝她擺了擺手,“仙子客套了,我只是一介凡人,仙子叫我云謠就好了?!?
聽了我這話,她不但沒有顯出吃驚之色,反而清越一笑,“妹妹不必如此客套,方才我就看出妹妹是凡人了。這樣吧,我不再叫你妹妹,你也無需叫我仙子,我們就以閨名相稱,我叫你小謠,你叫我金鈴,你看如此可好?”
他們這些神啊仙啊的,最是講究階品和輩分,她明知道我是一個凡人,竟能免了這套繁文縟節,這做派倒與我很是投緣。
她見我欣然同意,接了話題繼續說道:“不過,我心中尚有一事不解,小謠是如何通過層層絕嶺斷崖,來到這少室山的頂峰的?”
“呵呵?!蔽腋尚α藘陕暋?
若我將來此的曲折,原原本本地告訴你,不知你是否還能如此淡然?想必也比驕陽那廝好不到哪里去吧。
哎!為了鐘山的顏面,似這等丟人現眼的事,姑且就不與外人道了。
見我半天未應聲,她展袖化出一張石桌并幾個石凳,又朝我做了個請的手勢,方就著石凳坐了。
我也未與她客氣,坐在了她的側旁。
雖是在鐘山待了不少時日,也見識過各色神仙使用仙法,然而面前的這位與那些個神仙很是不同,一舉一動皆讓我倍覺灑脫隨意。
在我片刻的走神后,桌上已添了一方茶壺,并兩個杯子。
面前的女子拿起茶壺為杯中添水,沏滿一盞,她將水杯遞與我,“小謠此番是要去往何處?”
我抿了一口茶,未加思索,“鐘山。”
一語出口,我方覺唐突,鐘山豈是一個凡人說去就去的地方!她若問起,我又該如何回答?
她果然如預料中一般愣了一愣,倒并未向我詢問此中的緣由,只是若有所思地為自己添了一杯茶。
她將茶端起,舉至唇邊時又停了下來,將水杯緩緩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