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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做事總是有些心不在焉,有時還會伴著些不大不小的疏漏,找不出緣由的我,只能將其歸咎為春困的副產物。
除了犯困,更多的時候我都是在盯著那個青花瓷罐發呆,想是它上面的花紋過分清雅了些,有催眠的效果,所以每當夜不能眠的時候,我都喜歡抱著它睡。
只是罐子里的蛐蛐總不大合作,攪人清夢,煩不勝煩之下,我便給它們換了個住處。
除了這項新添的喜好外,我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趣。于是乎,便對八卦傳聞上了些心,尤其是對牽涉到岳崢的傳聞。
歸咎其中緣由,大約是關于他的八卦太少,我對此上心,無非是因為“物以稀為貴”。
怎奈關于岳崢的八卦,知曉的人甚少。愿意將知曉的八卦與我說上一說的人,更是屈指可數。在這鳳毛麟角的圈子里,能夠讓我存著一點念想的,無非是驕陽和紅霞了。
不過,驕陽最近難得地領了一份差事,去了北海。我只得把心思都壓在了紅霞的身上。
經過幾次試探,我發現啟發暗示、旁敲側擊、循循善誘、挑撥離間……這些方法對紅霞統統不管用,因此頗為惆悵。
就在我對此事已然心灰意懶的時候,事情竟有了轉機,正所謂“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而這柳暗又花明的一村,若要講清楚,必須追溯到那只未經我同意,就闖入我殿內的雀兒了。
某日晌午,這只不請自來的小雀兒,不僅擅自從窗欞飛進了我的寢殿,還在我的手指上狠狠啄了一口。
我一蹦子就從榻上跳了下來,噙著淚花瞧了瞧腫得跟胡蘿卜似的食指,方才還捏在手里的荷花糕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已然管不得那塊糕,只憤憤抄起地上的拖鞋,赤著腳便去追那只不知死活的雀兒。
小雀呀小雀,不是本姑娘有心與你為難!要怨只能怨你此番做得實在是不地道!
雖則說,本姑娘向來寬容大度、氣量尤佳,可這氣量也是有限度的,是不是?
就拿近日來說,本姑娘過得這日子是何其之憋屈!心中是何其之委屈!
平素聊以解悶的法子不過就是睡個懶覺,打個牙祭。且在這牙祭里,不過就好這一口荷花糕。
可你今日之舉,連連觸我霉頭,讓我心中極為不快,你說我情何以堪?
既然如此,咱倆這梁子總要有個說法,對不對?
若你能逃得出去,那是我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風。
若逃不脫,難免要在我這殿中的鳥籠子里待上些日子,好好感受一下沒有自由的辛苦,也有助于你充分體會本姑娘近期所受的這個罪。
我屏退一眾侍女,決心單槍匹馬與這雀兒一決勝負,也好讓它輸得心服口服!
雖說論身法這雀兒的確是勝了本姑娘那么一丟丟,但若論到天時、地利、人和,本姑娘卻勝了它不知有多少。
雀兒先是在殿中撲棱著翅膀一通亂飛,后來看見眾人紛紛退了出去,它收了收翅膀,輕盈地立在了衣柜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想它大約想明白了,在此情境下,負隅頑抗是沒有用的,這應是個束手就擒的節奏。
不曾想,這雀兒在那里只歇了歇腳,又一次躍然而起,在殿中稍作盤旋后,羽翅一展調轉了方向,直奔窗口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我也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打算關上窗,閉了它的退路。
可惜,身法終是遜色了一籌,只能眼睜睜地瞧著它展翅飛遠。
豈有此理!容不得猶豫,本姑娘也躍出了窗口,繼續沿路追去。
本想這一路必會遇到幾名巡哨侍衛或者路過的婢女,可以多上幾個幫手。
哪成想,這雀兒的逃生路線倒是刁鉆,左轉右拐,一路如入無人之境。
直到我追至鐘山北門,也沒遇見半個活人。
鐘山北門,門內門外本就是兩生之地,乃是一個神界與仙界的關卡。
這雀兒只要越過這座山門,我與它便是兩世相隔,再無照面的機會。
我掂量了一番輕重后,只能忍了,默默安慰自己,“得饒雀時,且饒雀吧”。
正要轉身折回時,看到這雀兒在山門前忽然停住了身形,既而抖了抖翅膀,隨之調轉其身朝我鳴叫了一聲,叫聲里滿滿皆是不屑,最后還朝我吐了吐它的鳥舌頭。
豈有此理!真真是豈有此理!
若我此時還能將它放過,顏面何存!
若此事再被驕陽那廝知曉,還不定怎么嘲笑!
若再成為他茶余飯后的話本子,那更是萬萬不能的!
想到此處,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緊跟著向前一步,恨恨盯住那只不知死活的小雀。
它斜睨了我一眼,“啾”了一聲,轉身便飛出了山門。
娘的!我伸手便將拎著的拖鞋朝它砸了過去,自個兒也緊跟著躍出了山門。
明明是緊隨其后,但當我出了山門四下一望,那雀兒早已不知所蹤。
這座山門,乃是鐘山南北山門中的北門,隔斷了仙神兩界,非上仙階品不能駕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