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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稱呼我的名字,就好。”他邊說邊站起身來,平波無瀾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隨著他的起身,方才還是我們一同握著的帕子,已完全落入了我的手中。
我瞧著上面沾著的污漬,覺得還是洗干凈了再還他好些,便將帕子塞進了袖口。
“此處是鐘山,我們到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空曠,悠悠地飄蕩在空中。
同時,我感到身體的確是隨著云頭在往下降,慌亂中一把薅住了他的衣服,即使意識到這樣做很是失禮,也遲遲沒有松開手來。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這次我是不敢再往下看了,只得閉著眼睛在心里默數。
從一數到十,又從十數到一,再從一數到十,從十數……
“恭迎上主!”一片鏗鏘有力、整齊劃一的男兒聲,響徹在寂靜的山巒之間。
詫異中,我閉著的眼睛豁然睜開,看著肅立在面前的兩列銀鎧銀甲的侍衛們,呆愣了片刻,才茫然無措地說道:“今次,我的這個身份又換成上主了么?可這上主……是個什么東西呀?有沒有死對頭?或者,被暗戀了幾萬年……”
未容我說完,淡漠清冷的聲音已經自身后傳來,“驕危,驕正,隨我來議事廳。”
“是!上主!”列在前排的兩人齊聲應道。
我的思緒有點亂,本想往后站站,反而被我打算當做擋箭牌的人推到了身前,只聽他繼續說道:“驕陽,你帶她熟絡一下環境,從今日起,便宿在昭云殿中。”說完,邁步徑直而去。
真是糗大了!
我頹然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臉上愈加有些燒,想是已經很紅。只得低頭撫了撫額角,順帶著用衣袖遮一遮這臉上的紅。待眾人走遠,方蔫蔫地放下了胳膊。
我此時覺得心中有些抑郁,心緒也有點亂,自然沒有留意到身旁是不是多出一個人來。
“你是打算直接去昭云殿休息,還是先熟悉一下此處的環境?”
我的發呆被這句話打斷,卻不知要怎樣回答于他,只得頹唐地說道:“隨便。”
因這人的身量對我來說實在有些高,回了他這句“隨便”后,也就懶得抬頭看他,只懶怠地站在原地,等著他帶路。
等了許久,他卻紋絲未動。
終是我耐不住,抬頭覷了他一眼,倒瞧得我眼中平添了幾分恨恨。
眼前之人,身著一副寒氣逼人的銀色明光鎧,模樣倒也可圈可點。
只是,他整個人雖是像模像樣地杵在那里,眼中卻含了幾分不羈,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根蘿卜!且還是那種剛從土里刨出來渾身是泥的蘿卜!
在我的自定義里,自個兒這樣貌誠然算不得傾國傾城,也勉強算是個秀色可餐吧?但這可餐的秀色,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個蘿卜!
“你!”我昂頭怒視向他。
“你”這個字,本表的是一腔極為憤慨的情緒。可千回百轉間,本姑娘忽然意識到,此時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號令妖界的妖神,而是一個寄人籬下需仰人鼻息的凡人。
這個“你”字,出口便顯得有些突兀,我只得在后面又重重加了一個“好”字,形成一個“你好”的問候句式。
他挑了挑眉,微瞇著雙眼看著我,緩緩點了一下頭,也回了我一個字,“好。”
隨后,又補了句,“末將驕陽,姑娘不必如此客套,請隨我來。”未待我的回應,他已轉身向前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后默默朝前走著,看到他的雙肩微不可見地顫了幾顫,緊接著輕咳了兩聲。
一個男人,笑就大大方方地笑了,何苦忍得如此辛苦,我很鄙視他!
微風吹過,一抹幽涼花香拂過鼻端,不禁使我精神為之一振,倍感神清氣爽。
抬眼四下望去,目及之處并未看到任何花束,只覺身在高處,四周云氣繚繞,天地仿若籠在一片雪華之色中。
前方,巍然筑立著三座大殿,排列成一個倒三角的形狀,氣勢威然天成,恢宏肅穆。
我細細地打量著遠處這三座殿宇,從殿堂到石雕,從楹柱到窗格,以至于從平臺綿延而下的階梯,均是白玉打造。
一眼望去,滿目潔白剔透。若不是玉色溫潤,定會讓人有一種置身雪山的錯覺,當之無愧是瓊樓玉宇。
驕陽抬手指了指前方正對著的大殿,語氣里含了幾分鄭重,與我介紹道:“那座雪白峻華的是主殿,名曰‘昭元’。乃上主處理政務之所!無事勿近!”
見我未有異議,又續道:“后面兩座有天河石點綴的,是兩座側殿。左為‘昭華殿’,乃上主休憩之所;右為‘昭云殿’,姑娘日后便宿在此處。”
我依言舉目遠望那名為“昭云”的大殿,仍是不敢置信,這雪華中透著幾分天空之藍的奢華殿宇,難不成我以后便住在這、這、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