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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辯！”程鳶怒吼訓斥，“早在你們背叛燕北秀麗軍就不復存在了，如今你們?yōu)榱艘粔K破布敢和殿下親衛(wèi)動手，置我們軍法何在？”

燕洵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早已心煩意亂，抱臂而坐狼眸微睜睨了眼底下人道：“所有和黑鷹軍動過手的全部軍法處置，若有不服者，同罪！”

蘇獨微滿意笑笑微揚廣袖示意著兩旁侍衛(wèi)準備。

“殿下，臣愿意一人之命相抵！”

“賀統(tǒng)領也算是有功之人，若殿下處置功臣豈不是落了個昏君罪名？”蘇獨微反問一句，移步走到其跟前朱唇揚笑張揚至極，“您又如何同這幫罪人相提并論？”

“殿下！長安之戰(zhàn)，紅川之戰(zhàn)我們已經(jīng)用鮮血證明我們是忠誠的！天地可昭日月可鑒，你為何要和我們秀麗軍過不去！這樣做不怕寒了兄弟們的心么！我賀蕭不服！不服！”

程鳶見狀更是出言火上澆油：“還說不是造反？”

“今日處置的是叛軍，和秀麗軍其他人毫無關系！”燕洵面露兇光耐心早就消磨殆盡，“我建議你不要置身事內了。軍令就是軍令，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若人人都有借口我燕洵該如何治軍！”

瞬間大雨傾盆，徒留著刺骨的冰冷，大雨模糊著眾人視線，只可遙遙望見一女子駕馬踏水而來，女子流利翻身下馬徑直闖入人堆中步到賀蕭面前反手便是一個耳光：“你就是這么帶兵的么！我說過，軍旗和番號是軍人的榮耀和生命，但我有說過讓你們和自己動手的么！怎么如此不知道變通！”

燕洵見是楚喬神色凝重，雙手不由緊握起來難忍心軟，他眼光波動直直看向楚喬。

“殿下，我身為紅川守將，而秀麗軍只是聽令于我，上有令下不敢不受，屬下御下不嚴還請殿下治罪！”楚喬在雨中顯得格外瘦小，一襲白衣更顯清瘦，“還請殿下看在他們死守紅川城的份上從輕發(fā)落！”

“秀麗軍？還有什么秀麗軍！秀麗軍的番號已經(jīng)被取消了！”程鳶反駁道。

“秀麗軍回歸燕北是殿下親口承諾的，殿下是燕北的王金口玉言！你還一口一個叛軍叫著，我看你才是大魏奸細！”楚喬不再給程鳶顏面出言訓斥著，眼睛瞪大怒視眼前人。

燕洵緩緩起身步下臺子步伐沉重朝著楚喬走去，斂去威嚴目光更顯柔情一面，問：“阿楚，誰叫你過來的？”

“無人叫屬下，是我一個人過來的。”楚喬直言答道。

“回去吧，這里沒有你的事。”

楚喬駁道：“燕北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身為秀麗軍將領理應為他們的錯誤承擔責任。”

蘇獨微走到燕洵身邊瞥了眼楚喬，斂去另一副面孔柔聲道：“阿楚，你這是要跟殿下作對么？”

“不是，我只是在為我的軍隊負責。”

燕洵墨色瞳仁微怔直勾勾看著眼前女子，質問道：“你的軍隊？”

蘇獨微見事已成，唇角輕勾往后退去幾步，心中暗喜。

燕洵雙手緊握著咬了咬嘴唇狠下心來轉身步回臺上，道：“楚大人因病卸職早不是秀麗軍將領，秀麗軍所犯之罪于他們無關，行刑！”

“殿下！秀麗軍罪不至死！”楚喬雙膝落地跪在燕洵面前，眼角泛淚同雨水融合落下消瘦臉上，“我楚喬以性命擔保秀麗軍上下都效忠于殿下！他們若有一絲造反之心我愿死于亂箭之下！”

燕洵傾身看著楚喬，薄唇竟染上點點殷紅，他目光漸狠道：“除你之外還有誰敢秀麗軍擔保！”

堂下一片寂靜，靜的只聽得見雨聲和狂風劃過樹林的颯颯聲。

“除了你無人替秀麗軍擔保，無人相信秀麗軍！”

楚喬清淚兩行拱手朝燕洵重重磕頭，撕扯嗓子道：“請殿下收回成命。”

燕洵看著堂下女子深深磕頭怒氣攻心，右手微微顫抖著抬起示意手指輕劃，聲音低沉厚重道：“行刑！賀蕭御下不嚴杖責八十！帶下去！”

黑鷹軍中劊子手通通揮起長刀朝秀麗軍叛軍狠狠砍去，鮮血迸濺落在泥土水洼之中被沖刷清淡，楚喬撕心裂肺苦苦哀求卻依舊沒有讓燕洵回心轉意，女子額頭布滿泥土雨水眼里布滿深深失望，她起身徑直走出人群上馬馳騁離去。

燕洵眸子定在楚喬離去身影之上只覺心口疼痛，手指緊攥著衣角泄憤，合眸松了口氣緩和著心緒。

蘇獨微瞥了眼臺上燕洵雙目盡露神傷，抿抿朱唇將所有心軟盡數(shù)咽下。

她這樣做，都是為了燕洵好，都是為了他。

......

雨過天晴，遠處云天深透湛色，殘星墜落蒼穹之上，殘月褪淡隱踞云蒸霧霾之中，蘊色曙光染城，燈影幢幢霓虹滿目，零星火光倒映昔日舊夢，惹人心頭潛藏的情絲悸動。

蘇獨微一件輕薄紗衣佇河岸抬手覆掌于燈面細細摩挲，裙帶飄飖輕曳動，眸光氤氳萬千柔色，唇弧上揚顯現(xiàn)笑意。思考幾許揚眸瞥向那抹浮光掠影，抿唇溢出溫婉話語。

“你一定很傷心吧？”女子輕啟朱唇柔目投向燕洵。

燕洵黑睫顫動斂神垂眼復而仰面望向遠處光景，唇瓣分合道：“我只是沒想到...”

蘇獨微無奈聳聳肩,輕笑幾聲道：“我知道你傷心，阿楚性子就是這樣的。”

“我知道，讓秀麗軍離開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仁慈，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傷害。”

女子會意輕點點頭，捋捋輕紗廣袖與其并肩而立。

“天下都可以背叛我，唯有你同阿楚不可以。”

蘇獨微唇角泛著淡笑看向燕洵，道：“我不會背叛你，絕不會的。”

語畢將掌中燈置于河面，攏指交疊抵于胸前作許愿狀，吸一口氣存至丹田讓心緒平緩下來，應是笑靨如花，在心下暗念呢喃。

“燕洵，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