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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巧越過窗欞斜射在書案之上,未干純黑的筆墨鍍上一層淡金色,滿意合上書本輕放到最下層抽屜。
蘇獨微面帶笑意動作不由得拘謹起來,步伐停在對方跟前,眼神中不帶有一絲感情波瀾凝著對方面容,彎遒勁手臂伸指捋捋額間碎發抿唇露深淺酒窩笑。
“蘇姑娘,不知道有何事吩咐?”賀蕭朝她拱手請禮也算恭敬。
蘇獨微拿起桌案上的一份帛布手令放在人跟前:“這是殿下的調令,秀麗軍要調配到秀麗山去駐守。”
賀蕭瞥了眼桌上手令嘴角輕勾:“怎么沒聽楚大人提起過?”
程鳶早就不滿賀蕭聞他此言更是不屑反駁道:“你們秀麗軍上上下下只聽楚喬一個人的,現在連殿下的話都不聽了?”
“蘇姑娘和程將軍誤會了,只是秀麗軍個個都是精兵強將...”
“精兵強將?”程鳶聽后打斷道,低頭把弄著佩劍嘲諷道,“還真是,當年的紅川城,北朔成如今的長安城都差點毀在你們手中,還真的是精明強干。”
蘇獨微往椅背靠了靠素指輕勾下巴看著好戲,手中握著折扇輕叩掌心,隨之揚開扇面上面水墨勾勒翠竹掩了面龐,女子悠哉地理理長裙站起揚唇笑著,身帶幾分危險氣息步近。
“好了。”女子清亮呵斥聲傳來,姣好面容蘊著笑意,“秀麗軍因減員嚴重人數不足到達秀麗山就編入當地駐軍,從今往后就再無秀麗軍了。”
賀蕭心中窩火緊握長劍卻不敢出鞘相對,怒視著程鳶和蘇獨微。
“青衫,江騰,去下了他們的軍旗。”蘇獨微輕描淡寫一句,抱臂看戲正想抓點把柄在手好對付楚喬,想來這忠心耿耿的秀麗軍定不會讓她失望。
許青衫和江騰闖出大帳不顧身后賀蕭阻止執意要將秀麗軍軍旗就地銷毀,賀蕭三兩步追上將江騰狠狠推向一旁,瞬間雙方軍隊刀劍相向護著自個的主子,賀蕭見狀抬手攔著秀麗軍大聲喊著:“退后!退后!”
蘇獨微裹了件紅色外衫步出大帳頷首仰視頭頂晨光,素手互相摩挲取暖摟入外衫中存溫,見眼前一陣慌亂心中正喜,女子朝身后人攤了攤手示意人遞刀。
賀蕭攔著身后人意氣用事,阻止道:“不能以下犯上!”
女子接過長劍在手中掂量著,眉宇灼灼染笑,素手緊握長劍狠狠劈向木旗桿,旗桿應聲倒地賀蕭同程鳶迅速抓住軍旗兩側雙方鋒芒對峙。
蘇獨微嘴角噙著些許倨傲的笑意,抬手攏起帽檐轉身離開,獨留雙方對峙。
“當年你們秀麗軍背叛老侯爺,害得紅川北朔兩城百姓被屠殺,如今你們在長安混不下去就把主意打在殿下身上,我程鳶頂天立地與你們為伍我覺得惡心。”程鳶死死拽住軍旗毫不撒手,言語間鋒芒畢露。
賀蕭雙目充斥堅毅并不讓步:“我們是忠是奸輪不到你們平叛!你們當初棄城而逃不分敵我,你不屑與我們為伍,我們不屑與你站在一起!”
程鳶面目猙獰手舉長劍挑釁著,長劍落下狠狠斬斷軍旗瞬間分成兩半,程鳶狠狠將軍旗踩在腳下泥土之中。
“給我殺!”
秀麗軍忍不可忍眾人持刀劍沖向前去。
沁涼的天是森冷的蟹殼青,惠風和暢,細雨霏霏如鵝毛般灑落著,烏木窗欞的外緣被風掰開了許多細白柔弱的縫隙,一直延伸到窗牖深處。
蘇獨微負手而立于燕洵身旁,紅色斗篷攀在肩頭,臂膀手肘蜷在衣料下,只探出瑩白單薄的手半屈身子替燕洵磨墨。
“站這么久不累么?”燕洵抬眸輕笑看向蘇獨微,眉腳染著淡淡笑意,“坐會兒吧。”
眉頭霎時一松,抬眼唇齒沒入笑意,溫潤瞳仁如浸著水墨畫,墨汁散開揮抹游走,輕挑慢捻沾著點的喜。素指捻過銀勺稍加清水入墨中使其更加順滑,柳眉輕彎朱唇微勾倒是斂去不少殺手戾氣多了些女兒家的溫婉氣質了。
仲羽風風火火闖入大帳朝燕洵拱手:“不知烏先生所犯何罪,殿下要扣押他!”
蘇獨微見是仲羽走進這才將硯墨輕置硯臺邊緣坐直在一旁靜靜聽著。
“他阻止軍隊收糧擾亂民心,這還不夠?”燕洵冷下臉色質問了句,指腹運筆墨輕落竹簡之上。“先斬后奏,煽動民亂我怎能容他?”
“但是烏先生是老侯爺摯友,當年世子全家被害是他保全您性命,也是他助你逃出長安,他建立賢陽商會聚財種種都是為了您啊!”仲羽跪下苦苦哀求道。
蘇獨微緩緩起身朝燕洵福身道:“我相信侯爺在天之靈也不愿看到您親手殺了他的摯友,我看烏先生于燕北有功罪不至死,還請殿下從輕發落。”
燕洵朝仲羽揚揚手也不好做的太絕落了個不好的名聲:“你帶他離開燕北吧,僅此一次。”
仲羽喜笑顏開謝恩:“多謝殿下!”
“反了反了!秀麗軍又反了!”程鳶領著幾人入了燕洵大帳,蓬頭垢臉很是狼狽,拱手道,“殿下秀麗軍又反了!”
燕洵眉心微蹙很是心煩,揉揉太陽穴無心問:“又怎么了?”
“屬下帶著您的手令去傳令讓秀麗軍到秀麗山鞏固后方,誰知他們竟然不聽從您的命令還點名道姓要見楚喬,說只聽楚喬一個人的。我說是殿下您治理燕北楚喬也是您的人不是?結果他們大打出手我已經將這群反賊抓起來了,聽從殿下發落。”
蘇獨微抬臂漫不經心捻著袖子細細打量,一塊柔軟纖細的陰影罩下擋住濾過的日光,輕輕覆在掌心攤開,齒列間溢出的淡薄氣音似有若無,熹微光線自眉角劃下,凜然勾一筆風骨自如,半晌自略彎嘴角道出譏諷語句。
“還真的不讓人省心。”
燕洵臉上很是陰沉掌心朝桌案狠拍:“有意放他們一馬,竟然還得寸進尺,送他們上路!”
程鳶小人得志一臉奸笑同蘇獨微眼神相對,道:“諾!”
身旁仲羽阿精皆震驚燕洵此舉,唯有蘇獨微如同沒事人一般靜靜呆在燕洵身邊,默默將一切盡握在手中操控著走向。
往昔每到這時便有混了淫雨的落白薄薄一層卻毫無所缺地蓋滿屋甍樹冠,蛛網似的寒意透過骨膜勒進縫隙,縱是厚重大氅也抵不住這冷濕氣候。
燕洵本就無心再多插手秀麗軍的事也算是給楚喬一個面子,如今功高蓋主他也不得不開始忌憚楚喬,一個秀麗軍都敢欺壓到自己頭上來往日還如何讓千萬臣民臣服于自己。
蘇獨微料到楚喬定會為秀麗軍求情所以她意并不在殺死這幫人,反而是靠秀麗軍這條□□徹底讓燕洵和楚喬決裂,只要這塊寒冰出現一點點裂縫她蘇獨微就定要多加一把火了。
一抹紅色隱約現在氤氳白霧水汽之間,蘇獨微挪步打量著低頭賠罪的賀蕭,垂眸笑道:“殿下有意放你們一馬但你們卻不知好歹竟敢造反?”
“兄弟們只是護旗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