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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七將馬栓在一處陪著蘇獨微進了布莊，今日恰巧許青衫出去辦事并不在店鋪里管事，蘇獨微也好安心些不用深怕在月七面前露了餡，畢竟月七是宇文玥身邊的人還是不得不防著。

“怎么想來布莊？”月七四處逛逛看著琳瑯滿目的布料，他平日極少在城里行動更別說是布莊了，加上便衣他也不太需要，“我瞧你總穿那一兩件，是該換換。”

蘇獨微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無心選布料，四處張望著想法子如何才能將消息遞給許青衫。

“這是南郡獨有的浮光錦吧？”月七看著一件紅色的浮光錦很是好看，拿起來在蘇獨微身上比對了一下，“我瞧著很適合你。”

蘇獨微靈光一動便將計就計故很歡喜地抱過布料道：“是不錯，那裁縫師傅同我進去量量尺寸？”

裁縫師傅會意，便請她上了二樓。

確定月七在樓下蘇獨微小心關門，從袖口抽出一封信：“交給許老板，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魏光估計沉不住氣很快對我們進行反擊，讓我們做的那一條線加快動作。”

“是，蘇姑娘放心。”裁縫將信封收好，掏出軟尺給蘇獨微量尺寸。“姑娘是想裁怎么樣的衣服？”

蘇獨微怔住，看著懷里那件浮光錦抿抿朱唇心里不知所措，纖指輕撫過布料宛如晨光灑在湖面一般波光粼粼很是耀眼，她道：“給我裁一件嫁衣吧。”她笑了笑，笑意苦澀無奈，“我這輩子估計是沒機會穿大紅嫁衣了，也算給自己留個念想吧。”

她不會嫁人的，無論是誰。

半刻鐘左右蘇獨微從樓上下來，裁縫把蘇獨微尺寸記好：“到時候會遣人送到您給的地址的，姑娘放心。”

“多謝老板。”蘇獨微道謝，朝月七示意，“走吧。”

“還想去哪兒？”月七問。

蘇獨微晃了晃神，微怔，道：“沒有了，我回府了。”

“獨微。”月七輕聲喚了她一聲，“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婉言拒絕道往后退了小半步，始終低著頭淡言，“我們之前定下比武的事是時候履行了，我怕他日東窗事發這事便擱下了。”

月七劍眉微蹙總覺得蘇獨微不太對勁，問：“出事了？”

蘇獨微搖搖頭拱拱鼻子，一副釋懷模樣道：“沒事，只是怕你忘了。”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

她這些日子里想了很多很多，她自小長在燕北秘府從不知情愛為何物，蘇獨微對于情愛的理解無非就是戲本子里霸王別姬爾等故事罷了，她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受也不知道如何去向別人表達她的心意。

既然至始至終都還沒有開始，干脆就徹底訣別。

蘇獨微回了府里見楚喬還沒回，偏頭探望前堂里只有燕洵一個人在便提步走了進去，拱手：“世子。”她望望周圍無人便選了一個就近的位置坐下了，她捧杯倒了杯茶入杯仰頭喝盡。

“你這些舉動都跟誰學的，難不成女諜者都是這般大大咧咧沒點姑娘氣？”燕洵語氣里帶著些許溫度一點點在空氣里流淌，蘇獨微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比不得大戶人家的小姐從小有人教禮儀女紅。”蘇獨微又倒了一杯仰頭飲盡潤嗓子，“從小在秘府里生活有一頓飽飯吃就已經是有福氣了，世子也知道燕北荒涼不如長安繁華，更何況我們這些諜者呢。”

燕洵眼神輕顫著，故淡然地品著茶同蘇獨微聊起家常話：“你同月七....”

蘇獨微心里一驚瞬間滿身冷汗，她驀然抬眸對上燕洵眸子卻不見絲毫凜冽神情倒是平靜的很，她吞吞吐吐想著該怎么搪塞過去。

“世子誤會，之前我曾獨闖過青山院同他交過手，約定過日后來一場比試，今日陪阿楚進宮碰見提起此事聊了兩句罷了。”

“你不必緊張。”燕洵給她杯里添茶，拿起一個橘子剝皮，“你正值碧玉年華又武功精湛姿色也出挑，招人喜歡乃是情理中事，只是月七是月衛之首更是宇文玥的心腹，相處間拿捏好分寸才是。”他將橘子皮放入簍子里掰開一半遞給蘇獨微，“你是我燕北最出色的女諜者，我相信這些你都可以處理好。”

蘇獨微心里清楚燕洵雖是柔聲提醒但言語間警惕味十足，她明明知道月七是對手不該過分逾越的，但她根本無法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更無法用自己的理性控制自己的心。

“但你和月七相處的好從中可以知道很多關于朝堂上的事。”燕洵掰下一塊橘子瓣放進嘴里，咀嚼瞬間酸甜溢滿口腔很是可口，“做你一個諜者該做的。”

利用，是諜者最該做的。只是利用一個無辜的人，不會傷害到他么？

燕洵看著蘇獨微被自己說的嚇出了神，咧嘴笑笑，從身后桌案捧過一盤醬牛肉放在她面前，將筷子并起遞給了她：“瞧把你給嚇的，我又這么可怖么？我見你喜歡吃醬牛肉便讓阿精又做了一份，你操勞多日都清減了也該多吃些了。”

蘇獨微接過筷子夾起一片塞進嘴里，她抬眸沖燕洵笑笑很是滿足。

這才是她應該向往的，家國和使命。

過了傍晚夜色降臨，楚喬才從皇宮里回來。

“阿楚。”蘇獨微在廚房備了些小菜等著楚喬回來用膳，“過來吃飯。”

楚喬徑直進了前堂將手中殘虹劍放在一處，連忙倒杯水喝盡平復情緒。

燕洵見狀很是識趣地給楚喬又添了一杯，適才問：“我的阿楚姑娘，皇帝派了什么差事給你啊？是將軍還是元帥？”

楚喬臉上難掩些許失落神情，捧起杯子輕嗅茶香道：“都不對，皇上臨時有差事根本沒空見我。”

蘇獨微端來飯菜放在楚喬面前，又道：“不過皇上想對世子下手，必定會將世子身邊有能力的部下一一排除，想來是躲不開的。”

“不過準備了這么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么？”燕洵眉宇冷冽褪去暖意，他眸子里平淡如水什么也看不透。

“不過話說回來，什么時候才能把烤鴨拿出來啊我快餓死了。”話鋒一轉楚喬卻只顧著躺在盤子的烤鴨，鼻子早早嗅到香味卻嘗不到著實饞死她了。

蘇獨微噗嗤笑笑將燕洵藏好的烤鴨端了上來，道：“慶瑞樓的烤鴨，阿楚姑娘嘗嘗？”

楚喬夾起一塊鴨腿遞給蘇獨微：“吃么？”

蘇獨微連忙搖頭拒絕摸摸自己剛填飽的肚子。

“方才晚膳獨微一人吃了一盤牛肉，若是再吃新裁的衣服又該穿不下了。”燕洵不緊不慢地打趣了一句，很是理所當然一般。

楚喬抓起鴨腿啃了一大口很是滿足，她想起明日要去青山院的事：“對了，明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燕洵柔聲問道。

“我在皇宮里碰見宇文玥了，他要我做他一日婢女才肯把釋奴文書給我。”楚喬咽下一口送了口飯，“我不能再讓他掐著我的短處了，所以釋奴文書我一定要拿回來。”

蘇獨微坐在一處啃蘋果聞言不由開始碎碎念：“這宇文玥婆婆媽媽的委實煩人...”

“咱們之間有過約定，不能欺騙不能隱瞞，所以我一定要如實告知你們。”楚喬面對過往倒是很看得開，是個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的姑娘，這也是蘇獨微很佩服的。

燕洵點了點頭，給楚喬夾菜，瞥了眼蘇獨微道：“明日讓獨微陪你一塊兒去，免得讓宇文玥欺負了你去。”

楚喬轉頭看向蘇獨微笑著，道：“不用了，我才不會讓宇文玥為難我半分。”

“沒事，我便陪你走一趟，反正我也有些事該解決了。”

......

青山院府邸屹立在山清水秀之地冬暖夏涼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只是再次踏足青山院時心境早已變了，不再像當初一般初生牛犢不怕虎在這里倔強地活下去。

月七在宇文府邸等著楚喬再引她進青山院，馬車停下只見楚喬和蘇獨微同來，楚喬一襲藍衣干練利落蘇獨微一襲紅衣張揚明媚，相映成畫很是惹眼。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