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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婧之和鳴翠合力把睡得像死豬的白鷺搬到了房間的床上,這間房是鳴翠和白鷺同住的,條件不比蘇婧之住的差。想來,在禮佛的和尚看來人并無貴賤之差。
此刻,蘇婧之就坐在鳴翠的房里,手里也拿著一壺茶,卻不是她房里的好茶。手邊的茶滴水未動,她已經不想喝了,肚子里裝的全是水。
對上鳴翠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有些無奈,說:“你想問什么,都說出來吧。”
鳴翠不好意思的問道:“小姐,您為什么要在信中寫了方丈的法號。他是有什么不妥嗎?”
“他有沒有不妥,我不知道。只是這同執方丈是老方丈最為得意的弟子,五年前道家子弟一直莫名減少,一年后老方丈便坐化在佛祖面前,同執也當上了方丈,緊接著道家搬離了云出寺。這中間的時間差實在太巧秒了,我不得不懷疑他。”
鳴翠保持著沉默,神色莫名,眼神帶著失望也帶著期待。“鳴翠從小便跟著小姐,兩年前的涼州地動,正是當時的同執方丈救了家中的老母,把她從廢墟中挖了出來。我很感謝他的。”
“在事情查出來之前,每個人都有嫌疑。”蘇婧之說完這句沒再開口,鳴翠也陷入了沉默。
鳴翠自小被家中賣入蘇府,與家里關系淺淡,但到底是血緣天性。
同執方丈對鳴翠有恩卻是她首次聽聞,兩年前的地動不是很厲害,但房屋不堅實的百姓也是吃盡了苦頭,那時云出寺施災放糧,門下弟子下山廣助百姓,同執方丈也下了山為百姓祈福。
從那時起,所有寺廟中,涼州百姓心中只認云出寺、只認同執方丈。
半響,鳴翠又開口了,堅定地說:“小姐,我天亮想去后山一趟。”
“一路小心。”
白天,晨間的霧氣很濃,山上的晨間霧氣更濃。
傅云就在云出寺外的長廊上,探出頭看著白茫茫一片的懸崖,臉上看不出別樣的情緒,就是一個閑來無事的貴氣公子哥。
他穿著一件鑲金絲的長袍,套在高大挺拔的身材下顯得極為英俊,就是臉色有些蒼白,但這都無損他的俊俏。可惜的是沒有觀眾欣賞,唯一的觀眾暗搓搓地趴在長廊不遠處的屋檐上偷窺,偷窺得不情不愿,臉上是大寫的嫌棄。
他全身都趴著,像極了一只癩皮狗狗,手里還拿著一個小本本和一支筆,他不時地停停寫寫。
上面寫著:
卯時,傅云起了床在齋堂與好多和尚用了早膳,臉上掛著我最討厭的笑,看得出他是在故意套交情,真真是狡猾之極。
辰時,傅云上了七趟茅廁。作為瀉藥的提供者,我真是無比自豪。
巳時,傅云到了長廊上仰望天空。啊!他怎么還有力氣。此時,陽光照射下來,他的衣服在閃閃發光,刺得我眼睛好難受,我決定下次瀉藥要加量,一頭驢的量。
……
偷窺的人還在憤筆書寫,看得出他很有職業道德,正如在黑夜里要穿夜行衣,此時是白天,所以他穿著的是晨行衣。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取的,顧名思義,他穿的是白衣白褲,全是上下都是一身雪白,連裹在臉上的布巾都是白的,只留一雙鼓溜溜的杏眼。
他的頭發極黑,像一匹光滑順溜的絲緞。極黑的發、極白的衣在淡黃色的房頂上極為顯眼。
顯眼得讓長廊上的傅云一眼就望見,根本忽視不了。
屋檐上的人寫下最后一個字,轉了轉手中的筆,再次抬頭忽然發現剛還在長廊上的人不見了,嗯?他奇怪的揚起上半身,環視了周圍,從長廊入口到云出寺門口都不見人影。
一只手突然地拍上他的左肩,他猛地起身顧不上回頭看就一咕嚕的躍起,飛快地逃走了。
他的輕功極好,像一只飛鳥一般快,快得本子還落在原地,人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小本子爾康手:“……”你快回來!別丟下我。
那只手的主人還呆在原地,傅云猛地回神發現人卻不見了,臉一下就黑了。
注意到留在房頂上的本子,他移步上前拾起了它,翻開后,小白臉變成了小黑臉,看到最后,他眼睛冒火、青筋爆出,臉上的五官扭曲得近乎錯位,一口白牙也快要咬碎。兩個字艱難地從口中爆出:“元斂!!!”
男客房里邊的景色很是不錯,院中自然生長的灌木叢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猶如一個個脫了衣飾的美人搔首弄姿,這比喻是鄧先說的,當時的元斂就痛心疾首道:“世風日下,衣冠禽獸。”
此刻,鄧先就在這院子、這“搔首弄姿的美人”面前,他的屁股底下是一張躺椅,旁邊是擺了張矮桌,桌上有一壺酒一碟花生米。他就躺在躺椅上,不時捏幾顆花生米、吃幾杯好酒,好不快活。
他只一個人,屁股底下有了一張躺椅,旁邊卻還多擺了一張椅子,酒杯也有兩只。他閉上眼仿佛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