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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下了場大雨空氣更潮濕,陰涼的夜氣一個勁的往衣服里鉆,不觸摸到溫滑的皮膚誓不罷休。
夜已深,人已散盡,本不該出現人影的夜色有腳步聲響起,格外急促。
鳴翠從月色中出來,提著一柄燈籠,燈火把她的影子拉得極長。她低著頭一直往前走,看不清神色。
那一場大雨之后,她便把五朗的事交待了,五朗有一個疼愛的妹妹叫玉子,她頭腦靈活一直在為私鹽的事替道家子弟干活,甚少與他見面。
直到一年前五朗發現了他的妹妹被人頂包了,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披著玉子的外表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妹妹,也從那時候起五朗便開始有了異心,一邊陽奉陰違一邊調查玉子的蹤跡,直至兩個月前他發現了玉子的遺物,就在山崖底下。
這也是五朗放他們離去并為他們遮掩的原因,他要報仇!
五朗的事蘇婧之當時沒說什么,吃過晚膳后,便交待她拿著信趁天黑交給一個人,地點是回廊處的奇石堆,也是她們卷進去的起點。
信上寫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她是看著蘇婧之細細沉思之后一筆一劃寫的,刪刪改改好幾次后又重鐫一遍。這是一封非常重要的信,她必須親手交給他。
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霧中,樹后的人走了出來,看高大的身影是個男人。
黑夜里看不清男人的臉,他一步步暗中跟在鳴翠身后。
躲藏在黑夜里不肯見人的一定是心里藏著事的人,正如鳴翠。而躲藏在黑夜里偷偷跟蹤一個女子的男人一定不懷好意。
回廊奇石堆,這里看不出任何鳴翠想要見的人,她有些著急,出來的時間越長她越不安。她不敢高聲喊,會驚動寺里的人,靈機一動鳴翠“喵”的叫了一聲。
夜間有點涼,秦燁等在這兒有點時間了,他伸手摸進懷里,那里揣著一張紙條,是蘇婧之給他的,上面寫著:今夜子時,老地方。這老地方不是他們第一次相見的寺外的長廊,而是奇石堆。
所以他來了。
作為一個有風度的男人,不應該讓女人等。他提早了半個時辰,現在還沒等到他該等的人,夜太涼,他進了奇石深處稍作休息。忽然他聽見了一聲貓叫,叫聲柔和溫婉,那應是只母貓。
秦燁笑了,他等的人到了。
“原來是你。”秦燁出了石堆便一眼瞧見了提著燈籠的鳴翠,他看了眼她的身后,低沉的道:“你家小姐是休息了嗎?”
鳴翠心里藏著事,突然竄出的男聲嚇了她一跳,把手中的燈籠向前一提,再一細看,原是那元小侯爺身邊的侍衛。
蘇婧之雖告訴了她們一些事,但該瞞住的卻一點沒透露,不是不信任鳴翠與白鷺,只是不好解釋。所以,鳴翠自是不知道秦燁的身份的,只當他是替元小侯爺出來的,就如她一樣。
“阿野公子,這是小姐讓我交給你的。”鳴翠向他行了個禮,從懷里掏出那封信交給了他,笑著說:“小姐還在等我回去呢,告辭。”
信一交出手,她便迫不及待的告辭了,深夜里又是孤男寡女的,她實在不宜久留。
信還是溫熱的,帶著女子的體香。秦燁沒急著走,迅速打開信,眼入眼簾的是蘇婧之雋秀、蒼勁有力的字體,字上還帶著清冷的墨香。
他迅速掃完信上的內容,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簾。
片刻,他似不經意地一瞥掃過回廊,而后轉身就走,慢慢消失在夜色中。藏身在回廊處的男人還是沒動,等了有一會兒,確認秦燁真的走了,才鉆了出來。
黑夜里依舊看不出他的神色,只見他伸手碰了碰鼻子,片刻,緩緩笑開了,他的笑聲刻意壓抑著,像破了口子的風箱,嘶啞難聽。
此刻夜已深,房間的主人卻還亮著燈,蘇婧之還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蠟燭是第三根,手邊的茶倒了一杯又一杯,茶香都幾乎聞不到了。
對面的白鷺死活不肯進房休息,現在早就趴下了,就靠在桌上睡得很香。她身上還蓋著一張緞面薄被。
蘇婧之端著茶杯,對著燭火陷入了沉思。
交待鳴翠的信里是她這兩日收集的信息,但不包括有關皇子的內容,這不該是她想到的。一些不適宜的猜測,都夠讓人對她產生懷疑的信息,她都一一保留。
每個都有秘密,而阿七是她最大的秘密,她會讓這些秘密在這具身體死亡后深埋地下。
燭火慢慢搖曳,門外傳來動靜,鳴翠鉆了進來。
秦燁回到房間,點亮了蠟燭,再一次掏出信對著燭光細細品讀。
隔壁的元斂聽到動靜立馬從床上飛奔下來,拿過床頭掛著的外衣隨意披上,臉上是掛著興奮和八卦。他可是等了好久呢,還說對人家沒貓膩,昨天才見過,今天就一齊上山,晚上還約上了。
進度真快,不愧是京都第一“頭牌”,沒錯,在元斂心里,他的表哥就是“頭牌”,用那張臉迷惑了京城萬千少女。
“嘿,表哥,方便嗎?我進來了嘍。”
秦燁眼皮都未抬,道:“你已經進來了。”